第135章 贪婪亲属抢走亡者戒指
赵刚盯着名单末尾的名字，立即拨出电话。
“查袁鹏的住址、车辆和近期交易记录。人找不到，就先盯住他所有能取现的账户！”
仓库负责人翻出临时工登记表。袁鹏三十六岁，入职不到两个月，负责清点、装箱和搬运旧物。
他留下的住址是假的。
紧急联系人号码也早已停机。
技术人员调取仓库外围监控，发现陈伯失踪当晚，袁鹏曾拖着一只皮箱从侧门离开。凌晨两点，他又空着手返回，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清运车。
画面很暗，看不清细节。
但那只皮箱的轮廓，与送到秦湛家里的旧箱完全一致。
“他偷走真遗物，再用别的旧东西填回去。”赵刚捏着手机，腮边肌肉绷得发硬，“陈伯发现编号对不上，追过去抢领取单，才被他袭击。”
秦湛戴上手套，重新查看那半张血纸。
“单据只剩签收栏，无法证明七件物品都经袁鹏之手。先查他最近接触过哪些家属，再核验遗物归属。”
陈伯还在抢救，暂时无法提供更多口供。
警方按照残缺包装上的姓名和旧编号，逐一联系相关人员。七件遗物年代不同，有些登记亲属早已搬家，直到下午，才有三户家属赶到临时整理区。
银戒指的登记亲属来得最快。
男人四十岁出头，脸上挂着汗，夹克拉链都没拉好。一进门，他便越过警戒线，直奔摆放遗物的长桌。
“戒指呢？我妈的戒指在哪儿？”
值守人员伸手拦住他，“请先出示证件，完成身份核验。”
“我是刘桂芬的亲儿子刘富，还核验什么！”
刘富从钱包里扯出身份证，啪地拍在桌上，目光却黏在几只透明证物袋上。
银戒指、木梳和那卷胶卷都在其中。
他看清戒指，眼睛顿时一亮，“就是这个！这就是我妈的！”
说着，他抬手就抓。
秦湛将证物盘往后一撤。
刘富抓了个空，指甲刮过不锈钢台面，发出刺耳声响。
“你干什么？”他瞪向秦湛，“家属来领东西，你凭什么扣着不给？！”
“遗物涉及刑事调查，辨认不等于领取。”秦湛把身份证交给赵刚，“先核对登记信息。”
赵刚翻开恢复出来的电子底档。
刘桂芬，六年前病故。登记遗物中确实有一枚银戒指，但旧档记录模糊，只有重量和大致尺寸，没有照片。
登记亲属一栏写着刘富。
“看见没有？”刘富指着屏幕，嗓门立即抬高，“我就说是我家的！赶紧给我，别耽误我时间！”
他的视线又扫过旁边几只证物袋，忽然抬起下巴。
“那把木梳也是我妈的。还有那只怀表……我爸以前戴过，应该也算我们家的。”
先到的另一名家属忍不住开口：“你刚进门时连箱子里有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转眼全成你家的了？”
“关你什么事！”
刘富狠狠剜了对方一眼，又指向铜钥匙，“这钥匙看着也眼熟，说不定是我家老房子的。老人去世后东西多，谁记得那么清楚？”
桌边骤然安静。
赵刚合上登记册，“你母亲的遗物记录里只有银戒指，没有木梳、怀表和钥匙。”
“登记漏了呗！”
刘富扯了扯夹克领口，汗水沿着鼻翼往下淌，“仓库管理这么乱，东西都能让人调包，少登记几件有什么奇怪？”
林夭夭站在秦湛身侧，目光落在银戒指上。
戒圈表面的氧化层已经经过初步清理，露出几道被硬物刮过的痕迹。她只是多看了两秒，指骨便泛起刺骨凉意。
泥水漫过一双破旧布鞋。
瘦小的老妇人靠在床边，手背布满针孔。她将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用布仔细擦净，塞进一个年轻女孩掌心。
女孩不停摇头，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老妇人却把她的手合拢，又吃力地回头望向门外。走廊里，一个男人正翻动抽屉，柜门被拽得砰砰作响。
画面一转。
老妇人拿刻刀抵住戒指内圈，手抖得厉害。每刻一下，她都要停很久。年轻女孩蹲在旁边，替她扶着氧气管。
那张脸，绝不是刘富。
残念散去时，林夭夭的指尖已经被冷意冻得发白。
秦湛侧过身，挡住刘富投来的视线，手腕不动声色地贴近她掌侧。温热阳气压过来，她眼前翻涌的泥水终于退去。
“戒指不是留给他的。”林夭夭低声道。
秦湛只看了她一眼，便明白了。
刘富耳朵尖，立刻拍桌，“你说什么？！”
证物盘被震得轻响。
他指着林夭夭，唾沫几乎喷到警戒线内，“我妈的东西不给我，难道给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装神弄鬼，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
秦湛往前半步，恰好将林夭夭完全挡在身后。
“她负责遗物核验。你再干扰工作，就出去等。”
“核验？”刘富冷笑一声，“她见过我妈吗？她知道我妈戴了多少年吗？你们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亲儿子？！”
“既然戴了很多年，你应该知道戒指的特征。”
秦湛拿起密封袋，银环在冷白灯下闪过一道暗光。
“戒指内侧刻了字。说出内容，或者描述大致字数。”
刘富的怒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证物袋，嘴角抽动两下，“里面……刻的是我妈名字。”
“几个字？”
“刘桂芬，三个字！”
秦湛没有动，目光冷得没有温度。
刘富额头的汗越来越密，“也可能刻的是她生日。老人家记性不好，跟我说过几次，我没仔细听。”
赵刚敲了敲登记册，“刚才还说戴了很多年，现在连刻字都不知道？”
“谁家儿子天天盯着亲妈戒指看！”
刘富脸皮涨红，猛地转向林夭夭，“肯定是她故意设套！她先看过戒指，随便编句话就能说我答错。你们是不是想吞掉这些首饰？！”
“戒指已经全程录像，清理过程也有双人记录。”赵刚声音沉下去，“别往办案人员身上泼脏水。”
“那就拿出来让我看！”
刘富突然撞开椅子，半个身子扑向证物盘。
秦湛抬臂挡住他，林夭夭却先一步拿起密封袋。残念中的老妇人站在她身后，枯瘦双手紧紧护着那个年轻女孩。
“这是亡者留给别人的东西。”
她声音仍软，眼神却没有避开。
“你没有权利拿走。”
“我是她儿子！”刘富挣得脖颈青筋暴起，“她的东西不给我，还能给哪个野种？！”
林夭夭隔着密封袋捏住戒圈边缘，当着刘富的面将它缓缓翻转。
清理后的内圈赫然刻着一行歪斜小字——
“赠给小敏，别让他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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