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怀表血迹牵出仓库失踪者
秦湛的镊子停在半空。
表盖内侧那片暗红已经干涸，边缘却泛着不正常的油亮。随着怀表弹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陈旧机油味，从证物袋里钻了出来。
“赵刚，通知技术组。”
秦湛把怀表连同证物垫一并移开，声音陡然冷下去，“七件物品全部停止普通失物登记，转独立检验。皮箱、运输单、包装物分别取样，任何人不得交叉接触。”
赵刚刚摸出手机，闻言看了眼桌上其余六件遗物。
“全查？”
“有人绕过正规程序，把七名死者的遗物送进市局旧物证区。”秦湛换掉手套，“现在又出现血迹，你还打算当成无主行李？”
电话立刻拨了出去。
林夭夭站在长桌另一侧，眼睛仍盯着打开的怀表。
先前守在表后的老人残影变清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旧工装，鬓角花白，胸前挂着仓库工作牌。此刻，他正反复擦拭怀表内盖，又抬头望向一扇生锈铁门。
奇怪的是，老人身上没有亡魂特有的死气。
影子时聚时散，更像人在遭受重创后，强烈恐惧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
“他可能还活着。”
林夭夭的声音不高，赵刚挂电话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活人也能留下这种东西？”
“人在濒死、重伤或者执念特别强的时候，接触过的物品会留下残影。”她压住发凉的指尖，“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穿的是仓库工装。”
秦湛侧眸看她，“残影出现多久？”
“表盖弹开以后才稳定。”林夭夭避开血迹，把视线落到断裂表链上，“他一直在擦表，还在看一扇铁门。”
秦湛没有追问玄学原理，直接将怀表送入便携检验箱。
血迹初筛呈阳性。
技术人员赶到后，客厅被临时划成三个区域。七件遗物逐一二次封装，连装过怀表的长柄夹都单独留样。
棉签擦过表盖内侧，深褐血痂被缓慢软化。另一组人员则在表链扣合处提取到几粒灰白物质。
放大影像投上屏幕时，秦湛抬手暂停。
“这里。”
银链缝隙中卡着一小片半透明碎屑，旁边还粘着极细的黑色纤维。碎屑没有完全脱水，明显比表盖上的血迹新。
赵刚盯着屏幕，“皮屑？”
“送生物检验，分开做。”
血迹比对率先返回。
技术人员拿着结果进门，脸色有些古怪，“样本在旧资料库里匹配到了。登记姓名陈守义，六年前曾因仓库事故送医，留存过血样。”
赵刚立即接过报告，“人呢？”
“系统户籍栏显示死亡。”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林夭夭猛地看向怀表后的老人。那道残影仍在，双手焦急地指向铁门，嘴唇不断开合。
一个被登记死亡六年的人，三日前还在仓库清点？
这怎么可能！
“核查死亡记录。”秦湛拉过电脑，“不要只看系统结论。”
赵刚连续拨出几个电话。
半小时后，第一份纸质底档传了过来。六年前旧寄存仓发生坍塌，陈守义被误列入失联死亡名单，之后仓库几次转手，资料从未更正。
可周边商户都认识他。
老人一直住在仓库后院，负责看门和保管旧货。没有亲属，也极少使用电子账户，错误信息竟被压了整整六年。
“人还活着。”赵刚指节敲在桌面上，“清仓公司的人都叫他陈伯。三天前，他还参加了最后一次库存清点。”
林夭夭看着那道不断破碎的残影，“三天前之后呢？”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
赵刚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没人见过他。”
清点公司起初以为陈伯舍不得仓库，故意躲着不配合搬迁。直到警方询问，他们才发现老人住处的被褥整齐，常用药和水杯都没带走。
他那辆旧自行车还锁在后院。
人却像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时，表链皮屑的检验结果传回。
“检测到两组生物信息。”技术人员放大图谱，“一组与陈守义一致。另一组细胞活性较高，脱落时间不会太久，来自一名成年男性。”
赵刚眼神一厉，“能比对身份吗？”
“数据库没有匹配记录。”
秦湛看向断裂表链。
“表链曾发生剧烈拉扯。陈伯手上有旧茧，皮屑集中在表壳边缘；另一人的皮屑卡在链扣内侧，很可能是争抢时留下的。”
一块六年前留下血样的旧怀表，最近却被两个活人争夺过。
其中一人已经失踪三天。
林夭夭的视野忽然晃了一下。
老人残影不再擦表。
他死死攥住怀表，沿着货架间的窄道往前追。四周堆满贴着白签的纸箱，头顶灯管一明一灭。前方黑影闪进货梯，老人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轿厢下降。
数字从一跳到负一，又跳到负二。
门开后，外面是一条低矮走廊。老人刚追出几步，背后便扬起一道黑影。
砰！
沉闷撞击在林夭夭脑中炸开。
老人后脑撞上金属门框，怀表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戴着深色手套的手却按住他的肩，将他拖向更深处。
“地下层！”
林夭夭扶住桌沿，指甲刮过木面，“陈伯拿着怀表追进货梯，有人从背后推倒了他。”
秦湛抄起检验箱，“去仓库。”
旧寄存仓已经拉起警戒带。
铁门推开后，霉味和废机油气息扑面而来。仓库大半区域已经清空，只剩歪斜货架立在昏黄灯下，地面积灰被杂乱脚印踩得一塌糊涂。
赵刚找到货梯，按下呼叫键。
老旧钢索在井道里发出刺耳摩擦声。
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跳动。
负二。
负一。
轿厢竟还在运行！
几人同时后退，盯紧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齿轮咬合声越来越近，最后伴随一声闷响，货梯停在一层。
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件沾血的深蓝色外套，和一只断裂的黑色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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