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的家终于留出她的位置
林夭夭像被烫到，猛地抽回手。
那枚银色戒指失去依托，沿秦湛的掌缘滑落。秦湛及时接住，金属圆环在他戴着手套的掌心滚了半圈。
赵刚押着周达走近，正好看见这一幕。
“现场这么多东西，陆鸣偏偏挑了枚戒指？”他扫过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距离，嘴角压都压不住，“眼光挺准。”
“案件物品。”
秦湛取出证物袋，将戒指放进去，封口、编号，动作一丝不乱。
赵刚挑眉，“我也没说是别的。”
林夭夭耳根烫得厉害，低头去整理已经报废的镇煞符。符纸边缘烧焦了，朱砂留下黑红痕迹，她捏了两下也没能铺平。
秦湛抽走残符，“控制箱短路，符纸要一并记录。”
“这个也算物证？”
“它造成了设备停机。”
他把残符装入另一个袋子，目光在她发白的右肩停了片刻，“你的伤同样要记录。”
林夭夭立即把固定带往外套里藏，“只是扯了一下。”
秦湛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道视线落得太沉，她默默把手放下了。
周达被带回后，完整证据链很快闭合。
微型摄像机云端缓存拍下了他拆除回缩弹簧、锁死导轨和反复试验致命站位的全过程。特效手套内的生物检材、剑柄粘合剂、被移动的胶带及伪造通知，也与视频一一对应。
总控箱上提取到了周达的新鲜指纹。
技术记录显示，他在被控制前使用导演权限强行解除了布景机关的安全互锁。正常模式下，只要轨道区域检测到人员，旋转装置便会立刻停止。
可周达关掉了感应器。
他明知道仓库与舞台还有人，仍启动整套机关，封锁出口。
询问室里，周达起初还咬死自己只是想逃跑。
赵刚把总控操作日志推过去，“关闭安全感应、提升转速、锁死急停按钮。你逃跑需要做这么多？”
纸张边缘被周达的汗浸出一圈深色。
他盯着时间记录，嘴唇抖了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辩解。
故意杀害陆鸣、袭击协查人员、破坏案发现场，每一项都有清晰证据支撑。
那些被他压下去的安全事故，也在存储卡里留下了痕迹。
杜兰承认私自驳回陆鸣的赔偿申请，并协助剧场隐设备故障。许洁维修流程存在疏漏，却能够证明三号长剑交回时功能正常。沈川擅自调整安全绳导致演员受伤的事实，也无法再用“设备老化”遮掩。
至于陈宇，他确实移动了站位胶带，却是在冒充许洁的人误导下执行所谓命令。偷拍视频、电话记录和周达模仿声音时使用的软件，将这一环也补得严丝合缝。
最后一份笔录结束时，天已经蒙亮。
赵刚把剧场设备问题的材料单独封存，抹了把脸，“陆鸣闹了半年，活着的时候没人肯听。死后倒让整个剧场都开了口。”
林夭夭隔着询问室玻璃，看见陆鸣站在走廊尽头。
灵体身上的演出服已经恢复原色，胸口不再被鲜血浸透。他朝存储卡证物袋轻轻点头，又望向那些被查封的事故档案。
半年多前，他从升降台摔下，不仅左膝受伤，还失去了几次重要演出机会。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赔偿。
他想让人承认，那些设备真的会要命。
如今违规设施全面停用，所有事故重新调查。曾经被剧场逼着统一口径的演员，也终于愿意说出真相。
陆鸣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变淡。
他最后朝林夭夭挥了一下手，唇角带着很轻的笑。
林夭夭也抬手回应。
秦湛站在她身边，没有追问她看见了什么，只把一杯温水递过去，“喝完，去复查肩膀。”
“你耳朵也要复查。”
“已经预约。”
她捧着纸杯喝了一口，温度顺着喉咙落下，整夜被冷汗贴住的后背终于有了暖意。
秦湛又补了一句：“两个人的。”
上午处理完复诊，两人才回到住处。
玄关灯亮起时，林夭夭弯腰换鞋，动作忽然停住。
鞋柜下层多出一双浅黄色拖鞋。
她之前穿的那双尺码偏大，是秦湛临时买来备用的。眼前这双却正好适合她，鞋底干净，旁边还放着专用除尘刷。
“什么时候买的？”
秦湛挂起外套，“昨天。”
林夭夭换上拖鞋，脚尖在柔软鞋面里缩了缩。她走进客厅，又发现茶几旁多了一只白色马克杯，杯口印着一枚很小的铜钱图案。
不是临时纸杯。
也没有和秦湛的黑色杯子叠放。
它有单独的位置。
书房那排柜子里，黄符纸已经按尺寸收进防潮盒，药材装进避光罐。她常用的朱砂笔被摆进桌面笔架，下面垫着一块方便清洗的硬木板。
连铜铃都有专门的挂钩。
林夭夭站在柜前，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铃身。清响荡开，客厅里那股冷淡整齐的气息，像被这一声撬开一道缝。
秦湛从玄关走来，将一只透明钥匙盒固定到墙上。
盒中原本只放物业卡和备用钥匙。如今内部多了一格，白色标签上的字迹清晰利落。
林夭夭。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半天没动。
“备用钥匙放这里。”秦湛把一枚新钥匙递给她，“你那把随身带，这把应急。”
“为什么要写名字？”
“避免混淆。”
“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钥匙，能混到哪里去？”
秦湛垂眸看她，语气仍旧平静，“固定位置更方便。”
林夭夭接过钥匙。
金属边缘压进掌心，凉意却怎么都压不住耳朵上的热。她以前住在这里，总觉得自己只是暂时停留，拖鞋能收走，杯子能带走，药材也能重新装箱。
可那些东西如今都被安稳地放进了秦湛的生活里。
不是挤出来的角落。
是专门留给她的位置。
林夭夭打开钥匙盒，将备用钥匙放进写着自己名字的格子。
门铃就在这一刻响了。
赵刚拖着一只磨损严重的旧皮箱站在门外，裤脚还沾着仓库里的灰。
“旧物寄存仓明天拆除，清点人员翻出这只箱子。没人认领，也查不到移交人。”他把箱子推进玄关，“值班室说打开后冷得邪门，我想了想，先送来让你们看看。”
皮箱外层已经脱皮，铜扣生着绿锈。
秦湛戴上手套，先检查封条。封条没有单位印章，只有一张褪色运输标签，字迹被水洇得模糊不清。
林夭夭蹲在一旁，刚靠近便闻到潮木、霉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灰味。
箱中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
秦湛撬开锈死的搭扣，缓缓掀起箱盖。
泛黄衬布上，整齐摆着七件属于不同死者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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