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旧地毯里的血指向活人
赵刚把监控截图重重拍在桌上。
“仓库已经控制，技术组正在破门。秦湛，你看地毯边缘。”
秦湛接过平板，将画面放大。
旧地毯卷得并不严实，中央隆起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那处隆起刚刚顶开一道缝，徐志便抬脚踩了下去。
地毯下的人影挣扎了几下，随后彻底安静。
林夭夭喉咙发紧，“她还活着。”
“至少被拖进去时活着。”秦湛将画面定格，“徐志踩的位置在胸腹，地毯被拖过地面后，边缘沾到大量液体。现在要确认仓库里有没有完成转移。”
赵刚立刻下令封锁建材场，所有人员分组搜查。
秦湛回头看向林夭夭，“你留在车里。”
“我不进去。”
她指了指自己脸色，“我只是负责找人，不负责碰现场。”
秦湛盯着她看了两秒，把一只装着薄荷油的药盒塞进她手里。
“闻这个，避免眩晕。”
“你现在倒是很相信我的鼻子。”
“我相信你看见的东西，但不相信你逞强的能力。”
他说完便转身下车。
林夭夭握着药盒，嘴角刚刚抬起，远处便传来仓库门被撬开的巨响。
锈铁门向内倒下，尘土冲出半人高。赵刚带人先进入，手电光柱迅速扫过堆叠的木板和废弃钢材。
旧地毯就在仓库最里面。
它被摊开一半，褐色污迹从中央蔓延到边角。地面上留着两道清晰拖痕，拖痕经过排水沟，最终消失在一扇破旧侧门后。
秦湛蹲在地上，戴好手套，用取样棉签擦过污迹。
“不是全部血液。”他看着棉签上的暗红色，“混有大量清洁剂和泥水。”
赵刚掀开地毯。
下面只有几块碎木板，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人呢？”
仓库里没人回答。
林夭夭站在门口，鼻腔里却钻进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味道不在仓库中央，而是从排水沟方向飘来，夹着潮湿水泥和腐败植物的腥气。
她抬手指过去，“沟里。”
秦湛立刻沿着她指的方向走。
排水沟被一层黑色淤泥堵住，沟壁上挂着几缕浅灰色毛线。赵刚让人抽干积水，泥浆翻动时，一抹暗红从沟底浮了出来。
技术人员当场采样。
几分钟后，初步检测结果出来。
“血迹属于方岚。”
赵刚脸色一沉，“遗体呢？”
排水沟被彻底清理，除了血迹，还找到一颗沾满泥沙的助听器电池。电池表面有明显挤压痕迹，边缘凹进一块。
林夭夭看着那枚小小的电池，眼前闪过方岚从地上爬起的画面。
女人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摸向耳侧。她的耳边空空荡荡，嘴唇却一直在动。
像是在喊叶晴。
“血量不够致死。”秦湛忽然开口。
赵刚回头，“你确定？”
“现场血迹主要集中在拖拽起点和排水沟拐角处，后续没有形成大面积浸润。方岚头部可能受伤，身上也有擦挫伤，但她被拖走以后仍有移动能力。”
秦湛指着沟壁下方一片不规则血痕，“这里的血迹呈断续状，说明伤者曾短暂停留，之后自行离开。”
“徐志把她丢了？”赵刚眉头压低。
“有这个可能。”
秦湛起身，看向仓库侧门外的碎石路。几枚鞋印被泥水冲得模糊，却能看见鞋尖朝向西北。
“那边是什么？”
“旧货运路，尽头是镇上的街区。”赵刚打开地图，“有诊所、药店，还有一片果园。”
秦湛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一只旧工具箱上。
箱盖没有完全合拢，边缘卡着一张折皱的纸。他用镊子夹出，展开后是一张货车维修记录。
记录背面压着一张缴费凭证。
“乡镇诊所。”赵刚凑过来，“时间是案发当天晚上八点十六分。”
秦湛又看了一眼货车后座监控，“徐志八点三十二分离开诊所。方岚进院时间是八点二十一分。”
林夭夭心里一沉，“他带她去看过医生。”
“至少送到过。”秦湛把凭证装入证物袋，“去找徐志。”
徐志被押上警车时，仍在拼命解释。
“我真的只是送她就医！她当时满头是血，躺在地上不动，我怕出人命，才把她卷进地毯里往车上搬！”
赵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怕出人命，所以把人拖进废仓库？”
“我后来发现她没死，就送诊所了！”
“诊所八点三十二分的监控显示，你一个人离开。方岚呢？”
徐志嘴唇发颤，眼睛不断往沈蓉病房方向瞟。
“她自己走了。”
“伤成那样，她自己走了？”
“医生说她没大问题！她醒了以后非要走，我也拦不住！”
秦湛站在车门旁，声音冷得像刀刃擦过玻璃，“你说方岚清醒着离开，那她往哪儿走？”
徐志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
“你在诊所停留了十一分钟。离开时没有回头，车门也没有重新打开。你根本没等她。”
徐志脸色骤然变白。
沈蓉被警员推着轮椅赶来，隔着几步便尖声喊道：“都是他干的！徐志说方岚已经死了，是他让我把叶晴关起来，也是他把人拖走的！”
徐志猛地扭头，“你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推的人！”
“你为了讨好我，什么都愿意做，现在出事就想甩干净？”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病房外的护士纷纷侧目。
赵刚抬手一拍桌面，“都闭嘴！”
走廊瞬间安静。
秦湛没有理会争吵，只把缴费凭证递给林夭夭。
凭证背面印着一枚白色风车，四片叶片围成一个歪斜的圆。
林夭夭盯着那图案，指尖忽然发麻。
叶晴的梦里，白色风车一直在转。风车旁边站着一个戴助听器的女人，女人的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
她抬头看向秦湛，“这不是普通诊所标志。”
“你认得？”
“叶晴梦里出现过。就在红门老屋之后，白色风车一直转，旁边有一块蓝色招牌。”
秦湛立即拿出手机，调出城西诊所分布图。
林夭夭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位置。
“这里。”
那家诊所就在果园边上。
赵刚迅速拨通电话。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脸色变了。
“医生说，方岚确实活着到过诊所。她处理完伤口后，在徐志离开不久，独自走进了附近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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