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失踪母亲藏在梦境深处
沈蓉这句话落下，病房里的空气像骤然凝住。
赵刚把物证袋推到她眼前，“你认识这枚助听器？”
沈蓉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她靠在病床上，腿部打着厚重石膏，手却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出青白。
“我只是猜的。”
“猜得这么准？”赵刚冷笑，“我们还没告诉你它从哪里找到的。”
沈蓉抿紧嘴唇，目光不断往门口飘。
秦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门外只有值班护士和两名警员。
“你在等谁？”
“没有。”
“徐志呢？”
沈蓉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刚立刻翻开记录，“沈蓉的男友徐志，名下有一辆货车，案发当晚曾驶向旧工业区。你说叶晴逃跑，却不提他来过出租屋。”
“他只是来接我。”
“你腿断了，怎么自己走到货车旁边？”
沈蓉的嘴唇发白，“那天我和方岚吵了一架，她带着叶晴离开时把我推倒了。”
“方岚带着女儿离开，叶晴为什么出现在衣柜里？”
沈蓉避开他的目光。
赵刚将衣柜照片一张张摊在床尾桌上，“柜门外有胶带。抓痕属于叶晴。你解释一下。”
沈蓉的手指在床单上抠出几道褶皱，“她自己躲进去的。”
“一个人躲进去，还能从外面把胶带封上？”
“我不知道！”
这一声喊得太急，牵动了腿部伤处。沈蓉疼得脸部抽搐，额头立刻冒出冷汗。
秦湛没有逼问，只将另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
那是卫生间地漏中的血迹检测报告。
“血迹属于你。衣柜里发现的助听器，与你说的方岚有关。现在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叶晴并非自行失踪已经确定。”
沈蓉的呼吸变得粗重。
林夭夭站在病床另一侧，目光落在她耳朵上。
沈蓉没有佩戴助听器，左耳却有明显压痕，耳后皮肤还残留着淡淡的胶带过敏痕迹。
“方岚也戴助听器？”林夭夭问。
沈蓉猛地抬头。
“她耳朵不好，平时戴一只。那晚她把助听器摘下来，塞进了衣柜缝隙。”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因为她想让叶晴听见外面的声音。”林夭夭看着她，“她把钥匙也藏进了柜子里，对吗？”
沈蓉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刚当即转头，“钥匙？”
林夭夭没有解释梦境，只说：“柜子里有一把钥匙。方岚临走前留下的。”
沈蓉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终于撑不住，声音低了下去：“方岚不是保洁，她只是临时替我做清洁。叶晴那段时间没有地方住，我才让她留下帮忙。”
“生活助理？”赵刚问。
“她会做饭，照顾家里，也能陪我去医院。”
“你却说她偷钱逃跑。”
“钱确实少了！”
沈蓉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母亲拿走了我的现金，还和我吵架。她说我骗了她，说我答应帮叶晴找工作，却把她们母女当下人使唤！”
病床边的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秦湛扫了一眼，“情绪别激动。腿部骨折不是推搡就能完全解释的，新的伤情报告很快会出来。”
沈蓉听出他的意思，脸色更加难看。
赵刚沉声道：“方岚现在在哪里？”
“她带叶晴走了。”
“手机呢？”
“她没带。”
“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
沈蓉闭上眼，“六天前。”
赵刚把手机递给秦湛，“方岚失联六天，手机最后信号停在旧车站附近。和四十七号柜的地址吻合。”
林夭夭心口微沉。
旧站台的灰雾、寄存柜里的外套、录音笔中那个女人的声音，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方岚没有带叶晴逃走。
至少在那之后，她就没再出现过。
赵刚还要继续问，病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蓉几乎是本能地抓住秦湛的袖口，指甲隔着布料陷进去。
“别让他进来。”
“谁？”
她看着门外，牙齿轻轻碰撞，“徐志。”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高壮男人提着保温桶走进来。他穿着灰色夹克，鞋底沾着黑色油污，见到病房里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蓉蓉，我给你送饭。”
赵刚挡在他面前，“徐志？”
男人笑了笑，“是我。”
他看向沈蓉，眼神里没有多少关心，反而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多余的话。
秦湛松开被沈蓉抓住的袖口，向前半步，将林夭夭挡在身后。
“案发当晚，你去过出租屋。”
徐志脸上的笑意消失，“我去看她。”
“货车为什么驶向废弃建材场？”
“拉货。”
“货车后厢里为什么有旧地毯纤维？”
徐志沉默。
赵刚示意警员上前，“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徐志转身就跑。
病房门外的警员一把将他按到墙上，保温桶摔在地面，汤水溅了一地。
沈蓉闭上眼，肩膀开始发颤。
林夭夭却在这一刻看见了新的画面。
昏暗卧室里，方岚倒在地上，耳侧空空荡荡。她的手掌缓慢撑住地面，竟又重新爬了起来。
女孩缩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见母亲踉跄走向自己。
方岚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她将钥匙塞进柜门底部的缝隙，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告诉女儿别出声。
下一秒，房门外传来脚步。
徐志冲进来，一把扯住方岚的后衣领，将她拖向门外。
方岚双手死死抓住地板，指甲在地面划出血痕。
女孩捂住嘴，不敢哭。
林夭夭想冲出去，却被困在女孩的视线里，只能看着方岚被一点点拖远。
徐志忽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倒地的方岚，直直望向衣柜缝隙。
那双眼睛像穿透了梦境，落在林夭夭身上。
“你也在看吗？”
声音贴着黑暗传来。
林夭夭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女孩的意识骤然失控，衣柜门轰然合拢，黑暗从四面八方压来，将她和林夭夭一同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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