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出租屋衣柜困住的目击者
林夭夭站在门口，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木板上的血痕已经发黑，却仍能看出每一道都朝着柜门边缘延伸。
她仿佛看见女孩缩在里面，指甲一次次抠过木板，喉咙里挤出无人听见的哭喊。
秦湛戴上手套，俯身检查抓痕深浅。
“有新旧差异。”他用镊子轻轻拨开其中一处木屑，“靠下方的痕迹颜色更深，形成时间至少相隔数天。上面这几道较新，边缘还有少量皮屑。”
赵刚脸色难看，“她被关过不止一次？”
“或者第一次逃出去后，又被重新抓了回来。”
秦湛抬起头，视线落在衣柜外侧。
锁扣附近残留着透明胶带的碎屑。胶带粘在木漆上，撕扯方向从右向左，边缘还挂着几根深色纤维。
“柜门外封过胶带。”他说。
技术人员立刻拍照取样。
赵刚蹲到柜前，手电光沿着缝隙扫过去，“里面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她是怎么出去的？”
林夭夭盯着衣柜底部。
那里积着一层灰，靠近后侧的位置却有一道细长擦痕，像什么硬物被人从缝隙里拖出来过。
她蹲下去，伸手比了比。
“柜底有东西。”
秦湛立刻扣住她手腕，“戴手套。”
“我还没碰到。”
“你每次都说没碰到，最后都能带回来一堆麻烦。”
林夭夭撇了撇嘴，接过技术人员递来的手套。她趴到地上，从柜底摸出一块折叠的薄布。
布料沾着灰，边缘有几滴暗红色污迹。
秦湛接过去闻了闻，眉峰微沉，“血液成分，已经氧化。不是人体组织。”
赵刚让人把卧室彻底封锁，自己转身检查卫生间。
地漏周围有明显刷洗痕迹。瓷砖缝里残留着淡红色沉积物，水管下方还卡着几根湿漉漉的纤维。
技术人员取样后，试剂很快呈现出异常反应。
赵刚走出卫生间时，手里多了一只物证袋。
“血迹确认属于沈蓉。”
林夭夭抬头，“沈蓉受伤了？”
“她人在市医院。”赵刚把手机递来，“六天前摔断了腿，正在接受骨折治疗。医院记录、缴费凭证和病房监控都对得上。”
秦湛接过手机，快速翻过资料，“她什么时候住院？”
“案发前一天。”
“那卫生间里的血是谁留下的？”
“目前不知道。沈蓉说她只是临时雇了一个生活助理，叫叶晴。叶晴偷了她的钱，前几天突然逃跑。她承认叶晴来过这里，却说自己不清楚衣柜和血迹。”
林夭夭看向那只物证袋。
“她知道得太多了。”
赵刚冷哼，“她现在还在医院装无辜。等证据送检完，我亲自去问。”
秦湛走到卧室另一侧。墙角摆着一只旧床头柜，柜脚下压着半截碎裂的塑料外壳。
他用镊子夹出来，外壳沾着灰，里面露出细小的电路板。
林夭夭看清后，脸色骤然变了。
“助听器。”
秦湛将碎片放在掌心，仔细比对断裂接口。
她伸手扶住门框，眼前却猛地闪过一幕。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倒在地上，耳边戴着一只小巧的助听设备。她伸手摸向耳侧，像是想听清什么，最后却被一只手拖出了视线。
那只助听器的外壳，和眼前这枚一模一样。
林夭夭的指尖碰到冰凉的门框，硬生生压住眩晕。
秦湛察觉到她的异常，转身走近，“又看见什么？”
“梦里的女人，戴的就是这个。”
“只凭外观不能确认同一枚。”
“接口断裂的位置也一样。”
林夭夭抬手指向物证袋，“梦里它掉在女人耳边，外壳右侧有一道白痕。这里也有。”
秦湛没有立刻否定。他让技术人员拍摄放大图，又调出医院女孩的听力检查记录。
叶晴双耳听力正常。
赵刚眉头拧成一团，“她没戴助听器，为什么会留下这个？”
“因为这可能属于方岚。”林夭夭说。
赵刚看向她，“方岚是谁？”
林夭夭一怔。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可它像从衣柜深处飘出来一样，清清楚楚地落进脑海。
秦湛看了她一眼，立刻吩咐技术人员继续搜查。他自己则拿起手机拨通沈蓉的号码。
几秒后，电话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哪位？”
“市局秦湛。关于叶晴失踪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沈蓉沉默片刻，“我已经说过了，她偷了钱，自己跑了。我现在腿也断了，什么都不知道。”
秦湛没有接她的话，“你雇佣叶晴时，她是否有家人？”
“没有。”
林夭夭忽然走到手机旁，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状态。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压低声音，“你认识方岚。”
沈蓉那边骤然传来一声碰撞，像是床边的水杯被打翻。
“我不认识！”
她回答得太快，尾音甚至变了调。
赵刚立刻示意录音。
秦湛语气冷淡，“方岚是不是叶晴的母亲？”
沈蓉没有说话。
卫生间取出的血迹、衣柜里的抓痕，以及这枚断裂助听器，在这一刻像三根钉子同时落下。
电话里，沈蓉的呼吸越来越急。
林夭夭盯着助听器碎片，“案发当晚，方岚来过这里。她和你发生了争执。”
“没有！”
“她倒在卧室里，耳边戴着同款设备。”林夭夭声音发紧，“你说她带着叶晴逃走，可叶晴为什么会被反锁进衣柜？”
那头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沈蓉才低声说：“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赵刚冷声道：“这句话应该由我们问你。”
秦湛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林夭夭，“你刚才说方岚，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不知道。”她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像有人把这个名字塞进了梦里。”
赵刚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他接完电话，神情更加凝重。
“医院那边说，沈蓉的病房监控显示，她住院期间一直有人替她送饭。送饭的人戴帽子和口罩，暂时没看清脸。”
秦湛收起证物袋，“去医院。”
林夭夭看向衣柜深处，那里仿佛仍有一双眼睛隔着木板望着她。
她站起身时，柜门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风。
缝隙里，一缕湿冷的气息贴着她脚踝掠过。
她低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可在医院病房里，沈蓉刚看见那枚断裂的助听器，脸色便瞬间惨白，脱口而出：“她母亲不可能把这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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