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姐姐，千万别打开那扇红门
林夭夭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一下收紧。
“我的梦？”
秦湛按下免提，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赵刚那边很吵，隐约能听见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女孩大概十七岁，被人发现昏倒在城西高架桥下。她身上没有手机和证件，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反复说一间贴满黄符的老屋。”
林夭夭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昨晚她确实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一间废弃老屋，窗户被木板封死，墙上贴满发黑的黄符。她从屋外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一扇颜色刺眼的红门。
这个梦，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秦湛也不知道。
“她还说了什么？”秦湛问。
“她一直喊姐姐。等医生问她姐姐是谁，她说不出来，却念了夭夭的名字。”
赵刚停顿一下，“你们先过来。女孩情绪很不稳定，我担心再问下去会刺激她。”
电话挂断，秦湛直接接过林夭夭的行李箱，推回玄关。
“钥匙带好。”
林夭夭看着重新回到屋内的箱子，“我还回家吗？”
“先办事。”
秦湛拿起车钥匙，又从鞋柜里取出她刚换下的拖鞋，放回原处。
林夭夭没再纠结，跟着他快步进了电梯。
市医院急诊住院部外已经安排了值守人员。
赵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见两人过来，他先看了林夭夭一眼。
“你昨晚到底梦见了什么？”
“老屋，黄符，还有一扇红门。”
赵刚神情变了，“红门的事，女孩也说了。”
秦湛接过报告，迅速浏览。
女孩约十七岁，身高一米六二，营养状况偏差。身体没有明显致命伤，后脑存在轻微碰撞造成的肿胀，双侧手腕则有多处绳索擦伤。
血液检查显示，她体内残留少量苯二氮䓬类镇静药物。
“药物剂量不足以造成长时间昏迷。”秦湛翻到下一页，“她醒来后不记得身份，可能与头部外伤、药物影响或强烈心理刺激有关。不能因为她说不出名字，就直接认定永久性失忆。”
赵刚点头，“神经内科和精神心理科都来会诊了，暂时判断也是短期记忆障碍。”
林夭夭看向病房门，“她怎么知道我的梦？”
“这正是找你们来的原因。”
赵刚压低声音，“发现她的是附近环卫工。女孩当时穿着一件白色连帽衫，没鞋，脚底却有煤灰和细沙。周围没找到她被控制的地点，也没有目击者看见她怎么到的桥下。”
“手腕擦伤呢？”
“绳索曾经反复收紧，伤口有新有旧。”秦湛看着报告，“她被限制自由不止一晚。”
林夭夭心口发沉。
病房里，女孩安静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两只手腕都缠着纱布。
护士正在替她更换输液瓶。
看见赵刚进门，女孩本能地往床头缩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林夭夭脸上。
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按住了。
“姐姐……”
女孩开被子就要下床，输液管被扯得一晃。
林夭夭赶紧上前，“别动，你手上还有针。”
女孩却一把抓住她。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指尖隔着衣袖掐住林夭夭手臂。碰到那处刚清创过的伤口时，林夭夭疼得轻轻吸气。
秦湛立刻扣住女孩的手腕，却没有强行拉开。
“松手，她受伤了。”
女孩像没听见，死死盯着林夭夭。
“你进去了吗？”
“去哪儿？”
“那间屋子。”
女孩呼吸变快，目光开始失焦，“墙上都是符，窗户外面有人。你一直往里面走，我叫你，你听不见。”
林夭夭后背泛起凉意。
那与她梦里的情形完全一致。
她在梦中走进老屋时，身后确实隐约有人叫她。声音隔得太远，她怎么也听不清。
“你在哪里看见的？”林夭夭放缓语气，“是你自己做的梦，还是有人给你看过？”
女孩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
“你认识我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叫我姐姐？”
女孩张了张嘴，眼里涌出大片恐惧。她像在努力回忆，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你在前面，我一直追你。地上有水，鞋子全湿了。那间屋子很冷，门后有人在敲。”
她每说一句，林夭夭的心便沉一分。
梦里老屋的走廊上确实积着水。
红门后也传出过沉闷的敲击声。
可她从来没有看清门后是什么。每当手碰上门把，她便会从梦中惊醒。
秦湛观察着女孩的瞳孔和呼吸，“昨晚有人给你用过药吗？”
女孩转头看他，眼神陌生。
“药？”
“有人拿针扎你，或者让你吃过东西？”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像第一次注意到那些伤。下一刻，她迅速缩起手，整个人贴紧床头。
“绳子。”
“谁绑的你？”赵刚问。
“看不清。”
“在什么地方？”
“很黑。”
女孩越说越急，仪器上的心率开始上升。医生抬手示意众人暂停询问，护士也准备给她吸氧。
林夭夭却看见女孩身后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影。
那不是亡者灵体，更像一段被强行塞入脑海的残缺记忆。
灰影里，一张张黄符贴满墙壁。符纸中央的朱砂已经发黑，所有符头都朝向同一个位置。
那扇红门。
林夭夭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女孩突然再次抓住她，指甲几乎嵌进她掌心。
“姐姐，别过去。”
“你看见门后是什么了？”
“别开……”
女孩眼神涣散，嘴唇失去血色。她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紧脖子，呼吸声变得尖促。
医生立刻上前，“让开，她需要镇静。”
秦湛扶住女孩肩膀，检查她的颈部和口腔。没有异物，也没有新的勒痕，可她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是普通惊恐发作。”秦湛道，“通知神经内科，准备脑电监测。”
护士按下呼叫器。
林夭夭没有退开。
女孩抓着她的手越来越冷，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不再是病房，而是一片深红。
“姐姐……”
用尽力气抬起头，声音已经破碎。
“千万别打开那扇红门。”
话音落下，女孩身体一软，再次陷入昏迷。
监护仪发出急促提示音。
医生和护士迅速围上来，林夭夭被秦湛拉到病房外。她靠着墙，掌心还残留着女孩冰冷的触感。
秦湛握住她的肩膀，“看着我。”
林夭夭抬起头，眼前的走廊却开始褪色。
白墙、灯光和来往的人影被一层灰雾吞没。一座荒废多年的站台从雾中缓慢浮现，铁轨长满杂草，远处没有一盏灯。
站台上方挂着一只缺角的电子钟。
猩红数字永远停在二十三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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