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五道抓痕击碎最后狡辩
高琪盯着那张抓痕照片，嘴唇抖了几下。
“我没听见。”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速越来越快，“礼服箱那么厚，周围还有冰袋。方杰一直在拖箱子，轮子也有声音，我根本不知道她醒了。”
秦湛没有反驳，只把礼服箱的结构图放到她面前。
“箱盖内侧覆有隔音棉，正常闭合时，可以减弱里面的声音。但这五道抓痕穿透了表层织物，血迹一直延伸到锁扣下方。”
他点向最深的一道痕迹。
“许妍不只抓过，她还推过箱盖。”
高琪偏过脸，“那也不能证明我听见了。”
“可以继续查。”
秦湛收起照片，转身回到检验区。
礼服箱已经被拆掉外层封膜，锁扣和箱盖都摆在无影灯下。技术人员按照封装顺序逐层分离胶带，每一层都单独编号。
最靠近箱体的固定带沾有方杰指纹，外层封膜则检出了高琪的掌纹。
秦湛用镊子掀开箱盖边缘的隔音棉，动作停了下来。
隔音棉与内衬之间，贴着两截不属于原厂结构的强力胶带。胶带从外部绕过箱盖边缘，压住锁扣内侧的活动卡簧。
“这里被二次加固过。”
赵刚走近，“从里面能打开吗？”
“原本有机会。”
秦湛取来同款空箱，将锁扣合上。他从内部推动箱盖，卡簧受力后出现轻微松动。
随后，他按照证物箱上的方式贴好胶带。
这一次，锁扣纹丝不动。
“礼服箱不是完全密封的保险柜，人在里面持续撞击，有可能让卡簧脱位。”秦湛看向高琪，“你发现箱盖在动，才从外面补了胶带。”
“不是我！”
高琪猛地站起来，“一定是方杰！胶带一直在他手里，箱子也是他封的！”
方杰被带进询问室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看见桌上的胶带照片，眼神立刻躲开。
赵刚没有绕弯子，“谁贴的？”
“第一圈是我。”
“二次加固呢？”
方杰喉结滚动，“高琪。”
隔壁传来椅子撞地的声音。高琪显然听见了他的回答，隔着墙便喊起来：“你胡说！”
方杰肩膀一颤，却没有改口。
“箱子装上车以后，里面响过。”
他的声音很哑，每个字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刚开始只是抓，后来箱盖往上顶了一下。我想把锁扣打开，高琪拦住了我。”
赵刚盯着他，“你当时知道许妍还活着？”
“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救她？”
方杰双手抱住头，指甲死死抠着头皮。
“我想救。我真的把手放到锁扣上了，可高琪说，只要箱子打开，许妍醒来以后，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我。”
案发当晚，两人将礼服箱搬进商务车后备厢。车刚驶出停车区，箱内便传来断断续续的抓挠声。
方杰起初骗自己是冰袋滑动。
直到箱盖被顶得弹了一下，他才让高琪停车。
“我说送她去医院，还来得及。”方杰低着头，“高琪说医院会检查她脖子上的伤，也会查清洁剂。到时候我勒人的事瞒不住。”
赵刚压着怒意，“她还说了什么？”
方杰闭上眼。
“她拿出了我偷拍视频的备份。”
那部备用手机很快被送进技术室。恢复的数据中，除了许妍相关内容，还有大量工作室客户在试衣间和化妆间的偷拍视频。
部分客户遗失的耳饰、腕表，也出现在方杰的出租屋照片中。
“她知道我偷过东西，也知道摄像头是我装的。”方杰双手发抖，“她说我只要敢开箱，就把视频和盗窃证据一起交给警察。她还说许妍已经缺氧，就算救出来，也未必能醒。”
“所以你让开了。”
方杰眼泪砸在桌上，“是。”
“之后呢？”
“高琪拿胶带把锁扣缠死。她让我继续开车，先把箱子送到旧仓库，再想办法弄成罗曼寄给市局的样子。”
赵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你不是没有机会。你把手放到了锁扣上，却在偷拍视频曝光和一条人命之间，选了保住自己。”
方杰再也抬不起头。
技术组那边也传来消息。赵刚恢复了许妍手机中一段损坏录音，时间正好对应礼服箱被运离工作室以后。
录音前半段全是杂音。
经过降噪，急促的喘息和指甲刮过箱壁的声音逐渐清晰。
“有人吗……”
许妍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救救我……”
她连续喊了几次，中途夹杂着撞击箱盖的闷响。车轮碾过路面，声音一度被掩盖，可几秒后，方杰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醒了，停车！先把人放出来！”
紧接着，是高琪压低的怒斥。
“你现在开箱，是想让她指认你吗？”
“她会死的！”
“你偷拍视频、偷客户东西，哪一件够你坐牢？继续开，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车停下后，录音里响起胶带被扯开的刺耳声。
许妍像是听见外面有人，开始用仅剩的力气拍打箱盖。
“求你们……”
她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完，胶带便一圈圈压过箱盖。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沉重的喘息。
录音结束了。
高琪靠在椅背上，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她之前所有关于“不知道许妍醒来”“没有听见挣扎”的辩解，都被这段录音撕得粉碎。
赵刚关掉播放设备。
“方杰使用清洁剂、实施勒颈，又在明知许妍存活的情况下参与装箱和运送。你中途想开箱，改变不了之后继续帮助封箱、转移并毁灭证据的事实。”
他转向高琪。
“你明知许妍仍有意识，也清楚她可能获救。你以偷拍视频和盗窃行为要挟方杰，命令他继续运输，还亲手加固箱盖。”
高琪嘴唇发白，“我当时只是慌了。”
“害怕承担责任，不是把别人活活封死的理由。”
赵刚合上笔录，“你们各自做过什么，会依法分别认定。”
高琪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证据移交完成后，林夭夭回到摄影棚。许妍站在那座试衣台旁，颈部勒痕仍在，十根手指却不再反复抓挠。
“录音找到了。”林夭夭轻声说，“他们赖不掉。”
许妍望着她，身影淡了一些，却没有消失。
林夭夭微微一怔。
执念已经查清，害她的人也会承担责任。按理说，她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许妍缓缓转身，拖着残破的头纱走出试衣区。
她穿过摆满灯架的摄影棚，停在靠墙的展示柜前。那里放着几本尚未交付的新娘相册，每一本外面都裹着透明防尘膜。
许妍抬起染血的手，指向最上面那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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