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蕾丝手套藏在礼服夹层
摄影棚的灯灭了，屏幕上只剩一片漆黑。
赵刚盯着那只伸进画面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白色蕾丝手套，工作室里谁会用？”
罗曼先开了口，“拍婚纱照时，模特和摄影师都会戴。尤其是复古主题，储藏室里至少有十几副。”
“普通员工会戴，老板也会戴。”高琪抬起头，语气冷硬，“一只手套能证明什么？”
秦湛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辩，只将监控画面定格放大。
手套腕口的位置缀着细窄银线，边缘有一处明显脱丝。手背部分沾着金色亮粉，拇指位置还留下一块浅色污渍。
“不是普通拍摄手套。”秦湛道，“材质更厚，尺寸也偏大。拿工作室全部同款手套做比对，尤其是近期使用过的。”
赵刚立刻安排人搜查。
罗曼婚纱工作室的储藏间很快被翻了个遍。礼服箱、头纱盒、配饰柜全部被技术人员逐件编号，连堆在角落的样衣都被拆开检查。
林夭夭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
许妍的灵体还停在摄影棚中央。
她没有再去碰那具人体模特，也没有看地上的断绳。她只是捂着鼻子，一遍遍往后退，像空气里残留着令她极其难受的味道。
林夭夭忍着肩侧黑印传来的刺痛，轻声道：“她一直在躲一种味道。”
秦湛侧目看她，“什么味道？”
“刺鼻，像洗衣液混着消毒水。”林夭夭皱紧眉，“她喘不上气，一直捂着口鼻。她死前应该闻到过。”
秦湛的神情沉了些。
“许妍胃内容物和血液样本里，没有检出常规麻醉剂。”赵刚道，“如果是挥发性的东西，尸检能查出来吗？”
“能不能查到，要看残留量和采样位置。”秦湛摘下手套，“重新提取她口鼻黏膜、气管分泌物，还有婚纱领口内侧纤维。重点筛查挥发性溶剂和清洁剂成分。”
技术人员立刻记录。
这时，储藏室里传来一声喊。
“赵队，这边有发现！”
众人快步过去。
一名技术人员正蹲在高琪的私人礼服柜前。柜子里挂着几件还未对外展示的高定礼服，其中一件银白色鱼尾礼服，裙摆上缀满手工亮片。
“礼服内衬有夹层。”技术人员道，“边缘缝线被重新拆过。”
高琪的脸色变了。
“那件礼服是我的设计样衣，里面放的是备用胸垫和定型材料。”
赵刚抬手，“拆。”
“你们不能随便毁坏我的礼服！”高琪上前一步，声音拔高，“那是还没发布的新品，价值十几万！”
“现在它是证物。”
赵刚看她一眼，语气没有半点波动，“你可以申请赔偿，但先解释为什么一件礼服内衬会被人为缝出夹层。”
剪刀挑开最后一道暗线。
技术人员从夹层里取出一个透明防尘袋。
袋中装着一只白色蕾丝手套。
和监控里那只，一模一样。
罗曼盯着手套，呼吸明显乱了。
“这不是工作室常用的款式。”
赵刚转头，“你认识？”
“认识。”罗曼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这是去年周年拍摄留下的男款手套。因为尺寸太大，女模特戴不了，后来一直压在配饰柜最里面。”
“为什么会在高琪的礼服夹层里？”
高琪的嘴唇绷成一条线。
“我不知道。谁都能进储藏室，谁都能把东西塞进去。”
秦湛接过防尘袋，在灯下仔细看了看。
手套右手食指位置有一道浅浅的裂口，边缘还黏着极细的深色纤维。腕口部分也有被撕扯过的痕迹，银线断了一根。
与监控中的手套完全吻合。
“取手套内侧皮脂、汗液和DNA。”秦湛道，“再检测手套外侧是否有许妍的血迹、皮屑和抓取痕迹。”
高琪盯着证物袋，手指缓慢收紧。
罗曼却像想起什么，忽然看向程浩。
“程浩经常拿服装配件去拍外景。”
程浩原本靠在墙边，听见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这副手套以前就在摄影棚。”罗曼道，“你接私活时，经常不登记就拿走道具。头纱、礼服、胸针、手套，哪样你没借过？”
程浩咬牙，“我拿东西拍摄是为了工作室宣传，不是偷。”
“借走以后呢？你归还过几次？”
“你少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两人吵起来，高琪却始终没有说话。
赵刚抬手敲了敲桌面，“程浩，手套是你拿走的吗？”
“我不知道。”程浩抬起头，眼神阴沉，“工作室里那么多人，谁想拿一副手套都不难。你们现在拿着一个破手套，就想把人钉死？”
秦湛看向他，“你案发当晚戴过手套吗？”
“没有。”
“确定？”
“确定。”
秦湛没有再问，只让人把程浩的指纹、掌纹和皮脂样本全部留存。
法医室的初检结果在半小时后送来。
手套内侧确实提取到男性皮脂，成分明显高于女性常见数值。拇指根部有汗液残留，裂口附近还发现少量人体组织碎屑。
“许妍的DNA。”技术人员汇报道，“她死前抓过这只手套。”
赵刚的目光落到程浩和高琪身上。
“这副手套不是摆设。戴手套的人碰过许妍，而且许妍抓破了它。”
程浩脸色难看，“工作室的人谁没碰过许妍？我之前和她拉扯过，她抓我也不是一次两次。”
“但你案发当晚的抓伤在右手手臂。”秦湛道，“而这只手套的破损位置，在右手食指。”
程浩沉默下来。
此时，许妍的灵体又一次捂住鼻子。
她踉跄着退向化妆间的方向，双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像呼吸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想喊，却只能发出无声的挣扎。
林夭夭心口发紧。
“秦湛。”
秦湛立刻看向她。
“她被勒住之前，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林夭夭道，“她闻到那股味道以后，站都站不稳。有人先用东西让她动不了。”
秦湛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转身朝检验室走去。
两个小时后，许妍口鼻黏膜的复检结果被送进会议室。
报告上明确写着，检出少量挥发性清洁剂残留。
浓度不足以致死，却足以在密闭空间内造成短暂头晕、反应迟钝、四肢无力，甚至呼吸道刺激。
秦湛合上报告。
“许妍生前被人用过清洁剂。”
赵刚立刻问：“工作室谁能接触这种东西？”
一名员工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发白。
“我们平时用的礼服去渍剂和清洗剂，都是方杰负责。”
“方杰是谁？”赵刚问。
“服装清洗助理。”员工声音越来越低，“可他从案发后就一直请假，到现在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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