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热心邻居竟藏走铁盒
陈建国的目光落在铁盒上，脸上的担忧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东西怎么会在我家？”
他向后退了半步，抬手指着衣柜，“肯定是孙伟藏的。他从管井钻过来，把东西塞进我家夹层，想栽赃给我！”
赵刚没有接话，只示意技术人员固定现场。
衣柜底板外沿没有被强行撬动的痕迹，两侧卡扣却擦得很亮。夹层里的积灰被压出一圈清晰边界，说明铁盒放进去已有一段时间，不是刚刚藏入。
秦湛蹲在衣柜前，视线落到床边。
陈建国先前搬动床头柜，地面留下两道拖痕。拖痕旁还有几枚浅灰色鞋印，前掌宽，后跟外侧磨损严重。
“你昨晚穿的鞋呢？”秦湛问。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就是脚上这双。”
他穿的是一双深棕色皮鞋，鞋底刚擦过，看不见多少灰。技术人员让他脱下一只，与地面的鞋印做初步比对。
纹路、尺寸和磨损位置全部一致。
陈建国脸色变了，“我住自己家，地上有我的脚印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秦湛站起身，“可这几枚鞋印形成在床头柜移动之前。你先走到衣柜旁，打开夹层放入铁盒，后来才挪动床头柜制造自己刚发现异常的痕迹。”
“你凭什么这么说？”
“柜脚积灰连续，只有靠近底板的位置被鞋尖蹭掉。你昨晚若只是搬柜子，不需要把脚伸进衣柜下方。”
秦湛指向夹层卡扣，“这里还有新鲜汗液和皮脂残留。提取后，可以直接做比对。”
陈建国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赵刚站到门口，挡住他离开的方向，“从报案开始，你一直强调自己担心冯伯。现在解释一下，冯伯的铁盒为什么在你家。”
“我不知道。”
“那就去局里慢慢想。”
民警刚上前，陈建国便急忙摆手，“等等，我没害冯伯！我只是拿了盒子，我不知道他会摔进井里！”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闭上了嘴。
赵刚盯着他，“你什么时候拿的？”
陈建国额角全是汗，嘴唇抖了几下，“三天前晚上。”
那天他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重响，随后又听见冯伯呼救。声音经过管道传导，时远时近，他以为老人已经从高处摔死，心里害怕，没敢进废弃通道。
可半个小时后，他发现冯伯家的门虚掩着。
“我进去看过。”
陈建国低下头，“家里没人，储物间墙板掉了一块。我往里面喊了几声，下面没回应。我以为……我以为人已经死了。”
赵刚声音发沉，“所以你没有报警，反而翻了他的柜子？”
“我看见柜子开着，铁盒就在里面。”
陈建国急着解释，“冯伯以前说过，他把养老钱都放在铁盒里。我那阵子欠了钱，一时糊涂，才把它拿回家。”
他打开后发现，盒子里只有房契复印件、旧照片和几枚纪念章，根本没有现金。
可东西已经拿走，他怕留下指纹，也怕被人知道自己见死不救，便将铁盒藏进衣柜底层。等墙里的敲击声持续到第三晚，他心里越来越慌，这才跑去报案。
“我真不知道他还活着。”
陈建国抬起头，眼圈发红，“昨天敲墙的时候，我还回应了。他要是能听见，为什么不喊我？”
秦湛冷声道：“井道狭窄，老人重伤脱水，喊话消耗的体力远高于敲击。你把他的求救当成闹鬼，却没有一次联系警方。”
“我怕惹上人命。”
“所以你选择隐瞒。”
赵刚让民警给陈建国戴上手铐，同时将铁盒作为独立物证封存。盗窃发生在孙伟伤人之后，两人之间是否存在联系，还要通过通信记录与指纹进一步排除。
林夭夭站在卧室门外，看着陈建国被带走，心里却仍有一处疑问。
“孙伟说他拿了现金，陈建国也以为盒子里有钱。冯伯到底丢了多少？”
赵刚立刻让人核对搜查清单。
孙伟屋内找到的现金共一万二千三百元，其中部分纸币捆扎带上留有冯伯的指纹。老人儿子也确认，冯伯习惯把现金放在储物柜下层的布袋里，而不是铁盒中。
“孙伟拿走现金，陈建国随后拿走铁盒。”
赵刚看着两份物证记录，“一个把人推下井，一个听见求救却趁乱偷东西。都够让他们好好交代了。”
秦湛重新进入冯伯家储物间，检查通道入口。
灰尘中除了冯伯的拖鞋印，还有一组运动鞋印。鞋底呈菱形防滑纹，右脚前掌缺了一小块，和孙伟被捕时所穿运动鞋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靠近井口的位置留下半枚侧滑鞋印。
鞋尖朝向通道外，受力集中在后跟，说明留下鞋印的人当时站在冯伯正面，并在推搡后向后撤了一步。
“推人的是孙伟。”秦湛道，“陈建国没有进入通道。”
技术人员在管井铁门上提取到孙伟的掌纹，冯伯衣领处也发现与其手套纤维一致的黑色尼龙丝。证据链由入室撬锁、抢夺财物，一直延伸到推搡和逃离。
至于陈建国，衣柜卡扣上的汗液、铁盒把手上的指纹以及他本人的供述，足以固定盗窃和隐瞒行为。
赵刚将两套物证分别装档，没让任何一项混在一起。
“孙伟伤人，陈建国盗窃。谁做了什么，就为哪一部分负责。”
林夭夭看着鞋印照片，慢慢松了口气。
这次她只借那道旧残影找到了隐蔽铁梯，后面的推断都来自现场。哪怕没有亡魂站出来指认，谎话也没能盖住鞋底留下的痕迹。
医院很快传来消息。
冯伯右侧胫骨骨折，额头创口已经处理，肾功能指标因脱水受到影响，好在送医及时，经过补液和监护后暂时脱离危险。
老人清醒后补充了完整经过，也明确表示从未见过陈建国进入管井。
案件至此，最后一处疑点被排除。
回市局的路上，林夭夭抱着证物记录，嘴角压了几次都没压住。
秦湛侧头看她，“想笑就笑。”
“我这次没让鬼告诉我答案。”
“旧残影为你提供了入口位置。”
“可我没有直接通灵，也没拿自己的命换线索。”林夭夭坐直了些，“鞋印方向还是我先注意到的。”
秦湛沉默两秒，“有进步。”
四个字听得林夭夭眼睛发亮。
赵刚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秦法医一句表扬，比我给你发奖金还管用？”
“奖金也管用。”林夭夭立刻接话，“两个可以一起给。”
“想得美，奖金找财务，表扬找秦湛。”
车在小区楼下停稳，赵刚将两人放下后赶回市局处理后续。林夭夭跟着秦湛进楼，步子轻快得像黑印从未在身上出现过。
她掰着手指算奖励，“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晚餐是不是该由我决定？”
“可以。”
火锅、烤肉、麻辣小龙虾都能选？”
“只能选一种。”
“你居然没说不卫生？”
秦湛拿出钥匙，“在你不使用阴阳眼、不隐瞒伤势的前提下，可以偶尔降低标准。”
林夭夭兴冲冲抢先一步打开家门，“那我现在点菜，我要双拼锅，再加两盘肥牛——”
她的话停在门口。
秦湛扶着玄关柜，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那枚本该稳稳插进锁孔的钥匙被他攥在手里，正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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