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轮到胆小玄师守着他
林夭夭一把扶住秦湛的手臂。
“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
秦湛将钥匙放到玄关柜上，动作仍算平稳，可指尖的颤意根本藏不住。他想往客厅走，脚下却偏了半步，肩膀撞上柜角。
林夭夭抬手摸向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烫得异常。
“你发烧了。”
“低烧。”秦湛拉开她的手，“连续工作后出现的正常生理反应，休息就能缓解。”
“你都没量，怎么知道是低烧？”
“意识清醒，呼吸平稳，没有明显寒战。”
他说得条理清楚，眼神却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盯着客厅墙角，像那里站着什么人。
林夭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墙边没有灵体，只有一缕极淡的灰黑阴气，正沿着秦湛的袖口往上缠。
她伸手扯开他的衬衫袖口，露出手腕。那里的皮肤没有黑印，却浮着一层不正常的青色，护身符也比早上暗了许多。
“阴气怎么会在你身上？”
秦湛低头看了一眼，“心理暗示不会改变皮肤温度。”
“谁跟你说是心理暗示？”
林夭夭将两根手指搭在他腕间，闭眼感受片刻。残留气息与她肩头退下去的黑印一模一样，只是薄了许多。
昨晚秦湛整夜把手压在她肩侧，阳气帮她逼退阴气，那些没能散开的东西却顺着接触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命格纯阳，寻常阴气近不了身。
可旧案残留的气息沉积八年，又经过整夜持续接触，护身符还在抵挡过程中消耗过一次。秦湛白天继续奔波，阳气随体力下降，压住的阴气便趁机冒了出来。
“是我传给你的。”
林夭夭的声音低下去，“昨晚你一直碰着黑印，它顺着手臂过来了。”
“没有直接证据。”
秦湛转身走向书房，“案件记录还没整理完，十分钟后测体温。”
林夭夭跟进去，看见他打开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却连续输错两次密码。
第三次，他盯着屏幕停了很久。
“秦湛？”
“别说话。”
他的眉心压得很紧，视线从屏幕缓慢移向桌面。那里摆着一支拆封的红色记号笔，笔帽边缘沾了少量墨水。
秦湛却像看见了血，呼吸明显沉了。
林夭夭立即合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
“今晚不准工作。”
“给我。”
“不给。”
“林夭夭，案件记录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赵队可以替你申请延后。”她退到门口，“你现在连墨水和血都分不清，再看下去只会写错。”
秦湛的目光追着那支红笔，过了两秒才闭眼。
“只是视觉疲劳。”
“那你解释一下，你刚才为什么盯着空墙看？”
他没有回答。
林夭夭抱着电脑往客厅走，动作快得像身后有鬼。秦湛追了两步，脚下的眩晕让他不得不扶住门框。
这回，他没能继续逞强。
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二。
林夭夭把人按到沙发上，又翻出自己的符纸和朱砂。她在黄纸中央补了一道净阴符胆，贴到秦湛手腕内侧。
符纸接触皮肤后，边缘立刻泛起灰色。
“你看，这总不是心理暗示吧？”
秦湛垂眼看着符纸，“朱砂遇汗变色。”
“你现在嘴硬的程度，也算一种病症。”
林夭夭把温水和退烧药放到他面前。药物说明书被她来回看了三遍，确认剂量没有问题，才递到他手里。
秦湛没有接，“低烧不建议立刻服药。”
“那就先物理降温。”
她拿来干净毛巾，又从冰箱里取出冷敷袋。秦湛看见她把冷敷袋直接往自己额头按，抬手挡住。
“外面包一层毛巾，避免冻伤。”
“病人少指导医护人员。”
“你不是医护人员。”
“我是玄师。”林夭夭把毛巾包好，“现在专治死不承认自己生病的人。”
秦湛被她按回靠枕上，脸色依旧难看，倒是没有再拒绝。
林夭夭照着昨晚那张记录表，重新画了一份。体温、脉搏、意识状态，每小时记录一次，连疼痛和畏寒程度都留了位置。
秦湛扫过表格，“格式不规范。”
“能看懂就行。”
“时间栏没有分隔。”
“再挑剔，我就给你画成八卦盘。”
他总算闭了嘴。
夜里十点，秦湛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林夭夭以为情况稳定，刚起身去倒水，身后便传来一声玻璃碰撞。
秦湛握着空杯，目光却落在自己掌心。
“怎么了？”
“血。”
林夭夭低头看去。
他掌心干净，只有杯壁凝下来的水。
“没有血。”
秦湛像是没听见。他盯着指缝，眼前浮现的却是地下室那夜，林夭夭吐出的血顺着唇角往下淌，怎么擦也擦不净。
感官错乱让那幅画面比真实记忆更加清晰。
他猛地攥紧手，玻璃杯险些被捏裂。
林夭夭立刻抽走杯子，握住他的手腕，“看着我。那是水，我也没有受伤。”
秦湛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最后停在她脸上。
“你脸色很差。”他说。
“现在脸色差的是你。”
“去医院。”
“你先把自己送去再说。”
林夭夭扶他回卧室，把高级护身符压在枕下，又在床头放了三枚铜钱。她本来最怕守着神志不清的人，因为不知道对方睁眼时看见的还是不是她。
可秦湛躺下后，她只把椅子拖到床边。
每隔一小时，她就测一次体温。
凌晨一点，三十七度九。
凌晨两点，三十八度。
秦湛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始终紧锁，手指偶尔会在床单上抓一下，像在寻找某种东西。
林夭夭困得眼睛发酸，却没敢走。
护身符正在一点点吸走阴气，符纸中心已经由黄转灰。越到后半夜，房间里的冷意越明显，床尾甚至凝出一小片薄雾。
她捏住铜钱，给自己壮胆。
“我可警告你们，这是我罩的人。谁再靠近，我就让它连投胎的路都找不到。”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东西回应。
秦湛却突然睁开眼。
他的眼神冷得陌生，像刚从尸检台前抬起头。他一把扣住林夭夭的手腕，将她拉近，另一只手迅速按住她颈侧。
林夭夭吓得呼吸一停，“秦湛，是我！”
他没有松手，指腹紧贴她的颈动脉，像在确认皮肤下是否还有脉搏。
几秒后，他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
“活的。”
“当然是活的。”林夭夭心有余悸，“你梦见什么了？”
秦湛没有回答，眼睛再次闭上，手却仍攥着她。
林夭夭试着抽了两次，没能抽出来。她看了一眼床头逐渐变黑的护身符，只好坐回椅子，任由他握着。
半小时后，秦湛又开始低烧发冷。
林夭夭把被角压好，手掌贴住他的手背，“以前都是你守着我，今晚换我。你别怕，我不走。”
话音刚落，秦湛手臂忽然收紧。
林夭夭失去平衡，被他直接拉进怀里。她的额头撞上男人胸口，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听见头顶落下一句低哑的梦话。
“别再吐血了，我受不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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