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果然是忠勇将军府养出来的女儿
楚璟逸轻咳一声，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掩饰了一下。
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窗边，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远处的宫殿。
镜筒里，永和宫外那片宫墙上的砖缝、远处回廊下走动的小太监、甚至瓦片上的纹理，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像是那些东西忽然被拉到了几步之外。
他甚至能看清对面屋檐上停着的那只麻雀翅膀上羽毛的纹路。
他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恒衍：
“这东西……当真是你姨母献给朕的？”
楚恒衍点头：
“是。姨母说，西宁国的将士若是有了这个，上了战场便如虎添翼。”
楚璟逸将望远镜握在手里，掌心的触感冰凉而扎实。
他又举起来对着远处看了片刻，这才放下，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果然是忠勇将军府养出来的女儿，头一个想到的便是用在战场上。夏若兰……倒是有几分不输男儿的心性。”
过了好一会儿，楚璟逸才把望远镜递给一直没说话的汪德福：
“小心收好。”
汪德福方才听父子二人的对话，心里已经明白这东西的分量。
当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直接揣进了怀里，贴胸放着，不敢有半分大意。
楚璟逸转头看向楚恒衍，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你姨母还准备了什么？”
楚恒衍又从箱子里拿出香皂和毛巾：
“回父皇，还有这两样。”
楚璟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朕见过。武威侯那日也带进宫来给朕瞧过，确实都是好东西。”
楚璟逸看完了自己那只箱子里的东西，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夏晚柔母子那几只收纳箱上。
“你姨母还给你们母子送了些什么？打开给朕瞧瞧。”
皇上开了口，夏晚柔自然不会说不。
她想起大姐临别前叮嘱的话，皇上从你们这里顺走东西，也是你们母子的机会。
于是她朝楚恒衍递了个眼色：
“恒衍，把箱子打开，让你父皇看看，再给你父皇介绍一下。”
“是，儿臣这就打开。”楚恒衍应了一声，走上前依次掀开箱盖。
楚璟逸起身踱到箱子前，先看了一眼香皂和毛巾，这些东西他在武威侯那里都见过，而且夏若兰献给他的礼物里也有，便没有多问。
他的目光移向那几瓶香水和面霜上。
楚恒衍便一样一样地介绍：
“这是香水，四种香型，抹在手腕和耳后，留香持久。这是面霜，洗完脸涂在脸上，冬天不会皴。”
楚璟逸拿起一瓶香水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
“倒是不错，宫里那些脂粉，确实不如这个清雅。”
他把香水瓶放下，没有开口要。
接着楚恒衍又指了指四个箱子，揭开其中一只：
“这四只箱子各装了两箱金锭，两箱银锭，姨母说让母妃和儿臣留着用。”
楚璟逸看了一眼那箱装着金锭的箱子，目光微微一滞。
他没有想到夏若兰连金银都给夏嫔子备了，而且还这么丰厚。
他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姨母倒是想得周全。”却没打金银的主意，他是皇上，金钱可不缺。
楚恒衍又走向另一只箱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几只透明的塑料袋，袋中分别装着雪白的盐和晶莹剔透的糖。
楚璟逸带着几分好奇：“这是什么？”
楚恒衍回答道：“回父皇，这是盐和白糖。”
楚璟逸伸手拿起一袋，隔着袋子捏了捏，又对着光看了看，这才发现袋口封得严严实实，不漏不散。
他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袋子倒比油纸包好，密不透风，盐搁里头也不会受潮。”
夏晚柔见状，连忙让玉竹取来剪刀，小心地剪开一袋盐和白糖的封口。
楚璟逸伸手捏起一小撮盐，在指尖碾了碾，又凑近看了看，半晌才道：
“这盐……比贡盐还要白、还要细。”
接着他又拈了一粒糖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睁大了眼，“这糖，西宁国也做不出来。”
楚恒衍适时地道：
“姨母说这是番商从海外带过来的，西宁国确实没有。”
楚璟逸目光在那几袋盐和糖上停了许久，却没有开口要走，只是默不作声地记在了心里。
楚璟逸又看了几眼那盒牙膏和牙刷，问了用法，听完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套骨瓷碗碟和骨瓷杯上，顿时被那奶油般温润的暖白色所吸引。
他拿起一只碗，对着光看了看，碗壁薄而均匀，光透过来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又轻轻敲了一下，听那清脆悦耳的回音，脸上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这碗碟，比御窑烧出来的还要细腻几分。”
楚恒衍点点头：“父皇说得极是。”
说罢，楚恒衍又打开装打印纸的收纳箱，从里面拿出一叠雪白的打印纸和几支签字笔：
“这是姨母给儿臣准备的纸和笔。”
楚璟逸接过一张纸，在手里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神色微微变了：
“这纸竟比宣纸还白还薄，写起字来，定是极顺畅的。”
楚恒衍拿起一支签字笔：
“父皇，这叫签字笔。不用蘸墨，拔掉笔盖便能写。”
他说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画流畅清晰，墨迹干得极快。
楚璟逸接过那支笔，在纸上随手写了一笔，墨迹细而流畅，不需磨墨，不需蘸笔，写出字来干净利落。
他忍不住来回写了几个字，爱不释手地看了一会儿。
“这个好。”他语气里压着几分惊叹，“不用磨墨，随手就能写，字迹还这般清晰。
若是批阅急奏，不知省了多少功夫。而且还节约纸。”
夏晚柔和楚恒衍都没有接话。
楚恒衍接着打开了最后一只大箱子，露出满满一箱书。
封面有图案，装订齐整，纸面洁白，字迹清晰，一看就不是市井间流传的普通抄本。
楚璟逸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是《战国策》的注疏本，比宫中藏书楼的版本更详尽，注解也更为精辟。
他又抽出一本兵书，翻了两页，目光便粘住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又拿起第三本，翻了几页，看了几段，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这本书讲的都是治国理政之道，内容比宫里那些典籍简练明快，道理却深入浅出。
越看越不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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