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车子回到了庄园门口。

庄园里静悄悄的，门口的岗哨看到了，冲他们摆了摆手，没过来打搅。

凌凡推开车门，脚刚沾地，人就晃了一下。尼亚尔高兴，酒一壶接着一壶地添，他推不过，喝了不少。这会儿后劲翻上来，脑袋昏沉沉的，脖子一转，骨头还咯噔一声响。

桑科把他扶上了楼，没惊动谁。进屋，桌上早搁着一壶热水，壶身还是温的，应该是阿卜杜勒提前备下的。桑科倒了杯，递到他嘴边，看他喝下去，才把人扶到床上放平，掖好被子，转身带上门走了。

这一觉凌凡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日头刚爬过院墙，庄园里就热闹起来，凌凡是被操场上的号子声吵醒的。他躺在床上听了两耳朵，一二一，一二一，脚步砸在夯实的土面上，整整齐齐。

出门在外这些天，天天提心吊胆，难得听着这动静，倒觉得踏实。

他翻身起来，胡乱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推门下楼。

院子里，一队弟兄正绕着操场跑圈。晨雾还没散尽。队形现在也练的整齐多了，脚下也都扎实，没一个偷懒的。凌凡站在台阶上看了会儿，点了点头。

他转身进了厨房。

灶还热着，锅里剩小半锅粥，案板上搁着几张干饼。凌凡盛了碗粥，就着饼三口两口扒完。

放下碗，他抹了抹嘴，冲门外喊了一声：“桑科，穆萨，巴卡里——”

三人应声过来。桑科手上还沾着土，多半刚跟人练完。

“凡哥。”桑科道。

“嗯。”凌凡朝主楼那头努了下嘴，“走，跟我找阿卜杜勒去。”

主楼二层，阿卜杜勒的房门虚掩着。

凌凡推门进去。屋里一张长桌，桌上摊着账本、单据，还有个计算器。阿卜杜勒坐在桌子后面，正低头一笔一笔地记。听见动静，他抬头见是凌凡，忙搁下笔站起身。

“凌老板，有什么事吗？”

“坐。”凌凡自己先拉了把椅子坐下，“昨天的货，点清楚了吗？”

“点清楚了。”阿卜杜勒把那本账往凌凡跟前推了推，“成色不错，总价值大概是五万美金左右。”

“库里的东西也都登了记。”他接着道，“前头几趟剩下来的，枪弹、防弹衣各锁一间，别的一时用不上的杂货也归了堆。”

“留守这阵子，家里怎么样？”凌凡问。

“照您走前交代的来。”阿卜杜勒道，“两栋宿舍起了一栋半，封顶那栋再有十几天就能住人了，庄园的哨岗我让他们正常守着，没什么情况发生。”

凌凡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过两天，我打算回一趟苏丹。”

阿卜杜勒愣了一下。

“你出来也有段日子了。”凌凡道，“这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阿卜杜勒的脸一下子亮了。他站起身，搓了搓手，那点惯常的稳重都没藏住：“真的吗？那我肯定是想回去看看啊！”

“行。”凌凡笑了下，“那这两天你准备准备，给手底下的弟兄，多留点钱，别叫人在这边受了委屈。到时候咱们一块回去。”

“没问题！”阿卜杜勒应得干脆。

凌凡却摆了摆手，让他先坐下。

“先坐，有件事想跟你们几个商量商量。”

屋里静下来。桑科、穆萨、巴卡里各自拉了椅子坐下，阿卜杜勒也重新落座。凌凡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开了口。

“这次收拾奥托，咱们分了他的固定资产。划到咱们名下的，是一个仓库，还有四五间铺子。”

他顿了顿，扫了几人一眼。

“铺子眼下都空着。我想问问你们——这买卖，做点什么合适？”

话一撂下，屋里就热闹起来。

穆萨先开口：“要我说，开个饭馆。弟兄们嘴刁，街上那些馆子吃不惯，自己开一间，还省得来回跑。”

“饭馆能挣几个钱。”桑科摇头，“要做还是做粮食。南苏丹这地方，粮比钱硬，运过来不愁卖。”

巴卡里一直没吭声，这时才闷闷地搭了一句：“粮食……药品也行。这一路跑下来，人人身上都带伤，药是硬通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后头，又绕出个基建材料的门道。凌凡一直没急着定，听着，偶尔接一句，把话头往实里拽。

争了小半个钟头，凌凡抬手压了压。

“都别急，我说说我的想法。”

屋里又静了下来。

“粮食这块，运过来，直接给尼亚尔就行了。”凌凡道，“这摊子他做了多年，路子、渠道、仓储都是现成的。咱们跟他是一条船上的，没必要去抢他的饭碗。他要的粮，咱们帮着运、帮着收，账上一块儿算，比自己单干强。”

众人点头。

“剩下这几间铺子，”凌凡接着说，“做两样。一样是药品，阿尔那种路子，咱们也能铺。一样是基建材料，加上光伏设备。巴克曼要修路、要盖房，料往后缺得很，这是长线。光伏这东西，南苏丹多少人点不起灯，谁先铺开谁占先。至于那个仓库——”

他环视一圈。

“就拿来存货。苏丹那边来的，肯尼亚那边来的，都往这儿堆。以前咱们替别人跑货，眼下有仓有铺，自己带过来的东西，就能自己出手。一样的东西，自己来做，利润能多出一截。”

阿卜杜勒听得认真，这时补了一句：“只是开店的话，得找几个懂行的人过来，都靠咱们现在这些粗汉子，早晚得黄。”

“这话在点子上。”凌凡看了他一眼，“老板得好好挑。这趟回苏丹，正好跟哈桑大哥说一声，让他匀几个懂行、靠得住的过来，帮着把这几间铺子支起来。咱们只管把场子看住。”

几个人又来回议了几轮，把大的框子一条条定死。直到日上三竿，这一番商量才算收了尾。

凌凡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去忙吧。铺子的事，等从苏丹回来再细说。”

他下楼吃了午饭，回了自己屋。

凌凡倒了碗水，坐在床沿上。

扎林盖，好些日子没问过那边的情况了。前些日子挨过一回偷袭，不过之后镇子上来打听的生面孔反而变少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不踏实。他隔着几百公里，鞭长莫及，这颗心便一直提着。

他摸出电话，翻到周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周凯的声音顺着听筒钻了出来：

“凡子，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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