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心声规划，九爷偷听大计
明月跟进书房坐下的时候，胤禟已经在翻看方才没看完的海贸文书了。
她在书桌对面的矮凳上落了座，两手搭在膝头，眼睛往他桌上那摞纸上瞟了一眼。
“爷，辽东的头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胤禟翻了一页纸。
“顺利的话三个月到港，转运京城还得再添半个月。”
“三个半月。”
明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正好，铺子收拾出来先试营业两个月，把招牌立住，把客源稳下来。等辽东的货一到，直接往铺子里铺。”
胤禟把文书搁下了，拿起茶碗。
“你就这么笃定，一间卖点心的小铺子能撑得起辽东那批货？”
明月歪着头想了想，没有直接答他。
她的脑子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一间铺子当然撑不起来，可谁说我只开一间？】
【柳叶胡同那间是头一家，拿来试水做口碑。等模式跑通了，配方定下来了，第二家往东四牌楼那边开。那一带住的全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消费力比柳叶胡同高出三倍不止。】
【第三家可以往外城铺，走量不走价，薄利多销。】
【三家铺子形成一个网，上中下三个档次全覆盖。到时候辽东的人参和皮货进来，高端走东四牌楼，中端走柳叶胡同，低端散货走外城。】
【这叫什么？这叫渠道分层策略，MBA课本里第三章的经典模型。】
胤禟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眼皮子跳了两下。
他没有开口，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对了，光卖点心太单一了，得加品类。京城冬天冷，热饮这一块是个大缺口。茶馆遍地都是，可茶馆卖的全是苦茶，没人做过甜口的热饮。】
【奶茶。】
【我上辈子喝了十年的奶茶，那东西的配方我闭着眼都能调出来。牛奶煮茶加红糖，再加什么珍珠不现实，但可以加红豆、加芋泥、加桂花蜜。】
【一碗奶茶成本不过十几文，卖出去五十文到一百文不等，利润翻三到五倍。】
【京城的贵妇们要是喝上了这玩意儿，那就是行走的人形广告，一个传十个，十个传一百个，不用花一文钱打广告。】
胤禟把茶碗搁回了桌面上，动作极轻。
他盯着明月那张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的脸看了好半天。
她嘴角微弯，两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跟京城任何一个大户人家的福晋没什么两样。
可她脑子里转的那些东西，比他见过的所有商人加在一块儿都生猛。
“明月。”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明月眨了眨眼。
“妾身在想铺子开业选哪天的吉日好。”
“你想的不是这个。”
明月的笑容甜得无懈可击。
“爷的意思是，你这个人做事向来不止走一步棋，爷猜你后头肯定还有盘算。”
明月的肩膀稍微松了下来。
“爷了解妾身。”
【他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算了不想了。】
胤禟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把那股子心虚压了下去。
方才当真是险，这个秘密差一根头发丝就暴露了。
不过明月脑子里那一整套东西他全听见了，越琢磨越觉得心跳加速。
三家铺子，渠道分层，再加上一个叫奶茶的新东西，利润翻三到五倍。
“明月。”
“妾身在。”
“你方才说的那个热饮，牛奶煮茶加红糖的那个，是什么路数？”
明月这回是真愣住了。
她没有说过这个。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开口提过半个字。
可胤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问出来了。
明月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
“爷是听谁说的？”
胤禟的脸色变了一瞬。
“爷在外头听南边来的商人提过，说那边有这种喝法。”
明月看着他那双微微闪躲的眼睛，心里划过了一道弯，但她没有追问。
“爷说的那个，妾身倒是知道怎么做。”
她站起来走到他桌边，声音放得慢。
“牛奶配红茶，煮到颜色变成深褐色的时候滤出来，加红糖调味，喝起来又香又滑。”
“你会做？”
“做过几回，味道还过得去。”
明月靠在书桌边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小圈。
“不过要是放到铺子里卖，配方得再调一调，口味得适合京城人的嘴。”
“京城人爱什么味？”
“甜而不腻，香而不浓。”
明月想了想。
“加一勺桂花蜜进去，再撒一把碎花生。冬天捧在手里喝一碗，能从嗓子暖到胃里。”
胤禟咽了口唾沫。
“听着倒是有些意思。”
“爷想喝？”
“爷又没说想喝。”
“那妾身今晚做一碗出来，爷帮妾身尝尝味道行不行？”
胤禟的耳朵尖又泛了那层红。
“你做了爷就尝尝，不是爷非要喝。”
明月笑着转身往外走。
“行，不是爷想喝，是爷替妾身把关。”
走到门口她回了一下头。
“爷晚上等着，妾身先去跟王贵商量配方了。”
胤禟对着她走远的背影坐了半天，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何庆探进来半个脑袋。
“爷，您叫福晋过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胤禟的手指停了叩动。
“没什么事了。”
“那爷您脸怎么红了？”
“滚出去。”
何庆缩回脑袋的速度比猫还快。
胤禟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明月方才那些心声。
三家铺子，渠道分层，奶茶，三到五倍。
越拼越觉得自己娶了个了不得的人。
“何庆。”
何庆又探进来半个脑袋。
“爷？”
“去告诉王贵，今晚膳食里添一碗牛奶，要新鲜的。”
“牛奶？爷您要喝牛奶？”
“福晋要用的，别废话，赶紧去办。”
何庆连滚带爬地跑了。
胤禟两手抱在胸前，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嘟囔了一句。
“三家铺子，爷倒要看看你怎么折腾。”
当晚，明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褐色饮子走进了正厅。
碗面上飘着一层桂花碎和碾细了的花生末，热气氤氲，裹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和茶香。
胤禟接过碗凑近闻了闻，鼻子动了两下。
“这颜色倒是好看。”
“爷尝尝。”
他端碗喝了一口。
舌头上先是一层滑腻的奶香，跟着是红茶的回甘，最后是桂花蜜的那一点清甜。
他嚼了嚼碗底的碎花生，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明月托着下巴在对面看他。
“怎么样？”
胤禟把碗放到桌上，碗底已经见了大半。
“再甜半分会不会更好？”
明月的眉毛扬了一下。
“爷这是在提改良意见？”
胤禟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一口喝完了，搁下碗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粒花生碎。
“爷是在帮你把关，你不是让爷尝的吗？”
明月笑了出来，伸手递了帕子过去。
“爷，嘴角上有东西。”
胤禟接过帕子擦了擦，耳尖的红色蔓到了耳垂。
“明天铺子那边你打算怎么收拾？”
“妾身打算明天带人过去量一量尺寸，看看怎么改。”
胤禟把帕子搁到桌上，嗓音硬邦邦的。
“爷跟你一块去。”
明月愣了半拍。
“爷要亲自去看铺子？”
“爷的银子投了六十两进去，去看看怎么了？”
明月忍着笑点了点头。
“那爷明天记得换身不打眼的衣裳，柳叶胡同可不是王爷出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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