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她竟亲手养大了叛国者

波特教授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气色不算太好，眼下的乌青色比往常更重了一些，西装外套的肩膀上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褶皱，这对于一向注重外表的波特来说相当少见。

他在奥八娜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搁在面前的茶几上。

“钟华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

波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接连挫折消磨过之后的疲惫，“他的家境确实很普通，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没有任何军方或者政府的背景。

大学读的是理工科专业，和能源领域有一定的交叉，但学习成绩只能算中规中矩，没有任何亮眼的科研成果。

这样的履历放在学术圈里，连最基本的门槛都够不着，更不用说和华先生这个级别的科研人员挂上钩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才继续说道：“之前我们一直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是因为他的行动轨迹和华先生的活动出现了时间和地点上的重合，再加上李曼提供的一部分间接关联的证据。

但现在李曼已经死了，她提供的那条线索链也跟着断了。我们手上的证据全都是间接的、推测性质的，没有一条能直接做实。所以我在想——或许我们之前的猜测就是错的。”

奥八娜听完这番话之后，椅子上的身体纹丝不动，但手指捏着签字笔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

她不是那种愿意轻易接受自己判断失误的人，尤其是当她投入了大量资源和精力去追查一条线索之后，最后得到的结论却是“可能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失败更让她窝火。

“我们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调动了好几条线上的资源，结果从头到尾追的可能根本就不是目标本人？”

奥八娜的声音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波特教授脸上，“波特，你当初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钟华就是华先生的概率很高。现在你又告诉我这些都是错的？”

波特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摊了摊手，表情也有些无奈：“在情报工作上，没有任何推断能做到百分之百准确。有线索就要追，这是基本操作。

追到最后发现是错的，那就换一个方向继续追。这种试错成本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

奥八娜把签字笔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了下去。她已经不是第一天做这份工作了，冲动和失控从来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换了一个话题。

“李曼呢。什么情况。”

波特教授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嘴角往下沉了沉，像是在提一个他不怎么愿意多谈的话题。“已经收到消息，她在华国被查出了间谍身份，按照华国的相关法律，死刑。

人已经没了。消息来源可靠。”

奥八娜听到“死刑”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惋惜或者难过的表情，反而是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冷笑。

“早该死了。”

她用一种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件过期报废的工具一样的语气说道，“她和她那对冥顽不灵的父母一样——废物。”

波特教授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他知道奥八娜接下来要说什么，因为每次提到李曼的父母，她都会说一遍同样的话。

果然，奥八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双手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语气里带着一种积压了很多年的、冰冷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不甘：“当年我负责亲自处理李远山和顾兰芝的事情。

那两个人骨头硬到什么程度？不管我用什么手段去逼问——威逼、监视、精神施压、甚至连他们女儿的生命安全都拿出来当筹码了，他们就是死也不松口。一个字都不说。

关在审讯室里的那段时间，我亲自去问过他们不下二十次，每一次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平静、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让我浑身不舒服的大义凛然。

他们告诉我，能为国家捐躯是他们作为科研人员毕生的荣幸，他们的女儿也一样。”

奥八娜说到这里转过身来，看着波特教授，嘴角那丝冷笑变得更深了：“呵，荣幸。我当时就在想，既然你们觉得死得这么光荣，那我就帮你们完成这个心愿。

后来我让人在他们的车上做了手脚，事故现场安排得很好，刹车油管割断、现场痕迹处理干净，最后结案结论就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她重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职业性平静，但眼底深处的那抹得意像是一层薄冰底下的暗流，怎么都藏不住。

“不过他们一定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件引以为傲的‘为国捐躯的荣耀’，他们那个四岁的女儿一样都没学到。我把李曼接到米国来养大，教她英语、教她科学、教她替我们做事。

她在我的手底下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国者——哦，不对，按华国那边的叫法，是卖国贼。

她甚至还觉得我是她的恩人，每次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感激。你能想象吗，波特？李远山和顾兰芝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了叛国者，成了被他们用命去守护的国家处死的死囚，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奥八娜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那笑容并不狰狞，甚至称得上优雅得体，但看在波特教授的眼里却比任何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都更加瘆人。

波特教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文件收回到公文包里，然后对奥八娜说了一句“我会继续跟进钟华那边的动态”，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钟华乘坐的航班在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后，缓缓地降落在米国西海岸的一座大型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飞机轮胎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机身发出了一阵沉闷的震动，窗外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光在昏暗的傍晚时分显得格外明亮。

钟华把遮光板推上去，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机场航站楼的轮廓在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庞大而陌生，停机坪上停着一排排机型各异的飞机，远处的货运区传来机械装卸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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