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她爸妈的死不是意外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然后把屏幕熄灭，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准备在登机前再休息一小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贵宾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女人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快步走了进来。

钟华睁开眼睛看过去，目光在那女人脸上停留了大概一两秒钟——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官清秀但和记忆中的任何人都对不上号。

但紧接着那女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对着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用他非常熟悉的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钟华，我也跟你一起去。”

钟华愣了一下，然后从那双眼睛里认出了她。方禾。李曼。这两个名字在那一瞬间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最终定格在面前这个整了容、换了身份、连名字都改掉了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那里，神态从容而笃定，和他记忆里审讯室中苍白憔悴的李曼判若两人。

“是国海院让我来的。”

方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登机箱推到一边，转头看着他说，“他们说我对米国很熟——米国各大城市的交通网络、社会习惯、机构运作方式，还有好莱屋那个圈子里的人际关系和潜规则，这几年我在波特教授身边接触了不少。

你这次去好莱屋拍戏，身边需要一个通晓这些东西的人。所以他们就让我来了。”

钟华听着她的解释，眉头没有皱，但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他知道国海院对于方禾的态度一直是谨慎再谨慎——让她假死重生、给她基层科研岗位、将她纳入日常监控范围，这些都说明国海院对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可以用但必须防”的姿态。

但现在他们竟然主动把她派过来保护他在米国的安全，这个转变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方禾似乎看懂了他眼神里的疑问，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重新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低了很多，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沉重到几乎凝固的情绪。

“他们之所以能信任我，是因为他们查出了一件事。”

方禾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钟华的表情微微一凝。

“我爸妈——李远山和顾兰芝——他们生前也是科研人员。”

方禾说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嘴里含着一块滚烫的石头，“他们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被秘密纳入了当时国家的一个能源专项研究组，做的是那时候最前沿的新型能源材料稳定性研究。

因为项目级别太高，他们的身份和所有研究履历都被从公开档案里抹掉了，连他们自己的亲属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工作。

当年米国的情报机构查到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派人在他们出差途中制造了一场交通事故——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车撞穿了护栏翻进了山沟里，两个人当场就没了。

四个轮子只剩三个，刹车油管被割过的痕迹在事故报告中被人为地抹掉了。那个时候我只有四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爸妈出了车祸，再也没回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但语气里的那股东西却越来越硬，眼底的光芒开始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们杀了我父母之后，还不满足。

他们知道李远山和顾兰芝有一个女儿，于是安排波特教授和奥八娜暗中观察我，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以‘慈善资助’的名义把我接到米国，把我培养成他们的工具。

波特让我叫他教授，奥八娜偶尔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指导我的研究方向，给我布置任务。我从小就觉得哪里不对，但我说不清楚。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包裹在‘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的糖衣底下，我吃了他们的饭、读了他们的书、用了他们的实验室，所以我觉得自己欠他们的，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方禾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侧过头看着钟华，眼眶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我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那段时间里我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辆车从山路上翻下去的画面，明明我根本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场景，但那个画面就是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重演。

我还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想起我爸在院子里陪我看星星的样子，想起我妈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哼歌的声音。

然后我又想到波特教授每次拍着我的肩膀夸奖我的研究成果时那种表情，想到我像个傻子一样感激涕零地叫他恩师。我恨波特，恨奥八娜，恨那个把我从七岁就拐到另一条路上的人。”

方禾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彻底哑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极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但死没用。

我现在活着，这张脸不一样了，名字不一样了，身份也不一样了，波特和奥八娜以为李曼已经死在了华国的监狱里。

我就是要用这张他们认不出来的脸，站到他们面前去，让他们不知道我是谁，让他们在我面前暴露出一切。”

钟华安静地听完了方禾的整段话，沉默了很久。他不是那种擅长用言语去安慰别人的人，也不太会说那些漂亮的、能让人瞬间觉得被治愈的话。

但他伸出手去，在方禾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力道不重，手掌的温度透过风衣的布料传递过去，带着一种踏实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走吧。”

他说，“上飞机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贵宾候机室，沿着登机通道往机舱的方向走去。通道两侧的玻璃窗外面，停机坪上的晨光洒在跑道上，把整片沥青地面染成了一层浅金色。

方禾走在钟华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步伐稳当，目光平视前方，那张陌生而崭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攥着登机箱拉杆的手指却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米国。

一栋坐落在某座城市近郊的灰色办公楼里，奥八娜坐在她那间装修冷硬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坐在椅子上的姿态像是一把还没有拔出来的刀子——看起来是收着的，但随时可以刺出去。


　　(https://www.lewenn.cc/lw38245/4659799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