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1848大清烧炭工 > 第720章 既怕兄弟苦

第720章 既怕兄弟苦


南中国海,北纬二十三度左右的南中国海海面上。

    法兰西太平洋舰队正以八节的航速,向著北方破浪而行。

    打头的是旗舰强者号,一艘雄壮的三桅风帆战舰,几十面大小风帆吃满了风,鼓胀如满月,推著两千多吨的舰体稳稳地切开浪头,舰首激起的白浪在夕阳下碎成朵朵金鳞。

    她的身后,是四五艘护航的轻巡航舰,这些护航的巡航舰排水量在八百吨到一千两百吨不等。中间则是那十三艘崭新的蒸汽风帆混动军舰,三艘千吨以上的巡航舰,十艘大大小小的炮舰与通报舰,船体新得发亮,他们像一群被母鸡护著的小鸡走在中间。

    三艘巡航舰尚还开著风帆,蒸汽机只是辅助;几艘小吨位的炮舰则干脆全凭蒸汽机推进。

    最后则游弋著两三艘护航的轻巡航舰和四五艘蒸汽通报舰、浅水炮艇。

    与其说是护航,倒不如说是伴随航行更为合适。

    这批开往武昌交付的十三艘大小军舰,武备俱全,操持舰船的也是现役的法兰西海军水兵,在远东海域是一等一的海军战力。

    除了英国东方远征军中那些皇家海军的军舰,本地的其他任何水上实力都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即便是有能力威胁到他们的皇家海军,特罗·默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法兰西和英吉利名义上还是盟友关系,只要英国佬脑子还正常,保持著哪怕是一丝丝理智,绝不会向悬挂三色旗的军舰开火,将他们彻底推向武昌政府那边。

    虽说1850年代已经是蒸汽军舰崭露头角的过渡时代,特罗·默然此次护送前往武昌交割的军舰,也都是最新型号的蒸汽风帆混动军舰,蒸汽机与风帆并用,代表著巴黎造船业眼下的最高水准。

    但风帆战舰,凭借著成熟可靠,以及在老海军心中挥之不去的情怀,仍旧在海军强国的海军中占有一席之地。    不少老海军,对这种纯粹美丽但有些过时的风帆战舰,怀有独特的情怀。

    他们觉得风帆战舰才称得上「战舰」二字。

    桅杆如林,白帆如云,舰体修长如刀,艄盘雕饰华美,方是海神造物。

    而那些突突冒著黑烟的蒸汽怪物,丑陋,吵闹,轮机舱里油污遍地,锅炉三天两头出故障,烟囱把洁白的帆索熏得骏黑,不伦不类,简直是对海洋的亵渎。  

    即便是再往后推几个世代,航母取代了以舰炮为傲的战列舰,战列舰同样拥有一大批死忠拥趸。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情怀,总不乏念旧者。眼下的法兰西太平洋舰队,部分老海军正飘著这样的念旧情绪。

    特罗·默然站在强者号的前甲板上,背著双手,望著前方烟波浩渺的海面。

    强者号这艘法兰西太平洋舰队的旗舰是很有故事的军舰,曾代表法兰西太平洋舰队参加了对俄战争。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主战场虽在欧洲的黑海和克里米亚半岛,但英法与沙俄的战火一直蔓延到了北太平洋的冰天雪地。

    英法联合舰队对沙俄远东要塞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进行了围困,名曰捕鼠行动。

    只是这次合作很不顺利,也很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很抽象,捕鼠反鼠捕。

    英法联合舰队浩浩荡荡驶入阿瓦查后,就在联合舰队准备总攻的前一天,英军总指挥官普赖斯少将突然在自己的旗舰卧室内把玩手枪一不小心擦枪走火把自己打死了。

    这一突发事件让英军士气大跌,彼时代表法方参战的特罗·默然的副手法军少将德斯普安特临时接管了联军全军的指挥权,但皇家海军哪里肯听法兰西海军将领的指挥,联军的协同出现严重混乱。以致北俄军以少胜多,联军舰队不得不草草撤军。

    返程途中,特罗·默然的副手法兰西太平洋舰队的海军少将德斯普安特越想越气,抑郁成疾,气死在了强者号上。    一战折损两名联军海军将领,并且这两名将领还不是死在战场上的,此事一度沦为俄军中的笑谈,拿破仑三世也曾就此事诘问过特罗·默然。

    虽说强者号在法国海军中的定位是一等风帆巡航舰,而非战列舰。

    然其标准排水量约两千四百至两千五百吨,传统的木质船壳,用最上等的橡木与柚木精工建造,整舰额定搭载六十门火炮。

    下层甲板,也就是主炮甲板,装备的是法兰西此时最先进的三十磅子长管炮,身管修长,射程远,穿透力强,是这个时代令人生畏的舰载武器之一。

    而在这些长管炮之间,每隔一段距离,还布置著一种口径更大、炮身更短的家伙:佩克桑海防大口径开花炮。

    佩克桑炮乃法兰西的骄傲,能够发射爆炸弹丸,弹体内装填火药,著舰即炸,对木质船壳具有毁灭性的纵火和破坏能力。一艘木质战舰挨上几发佩克桑炮的开花弹,便是一场泼天大火,而火,是木船的天敌。武昌政府从法兰西采购的岸防炮,便是此款。只是口径比舰载的要大得多,威力自然也大得多。听说英国佬在珠江口啃炮啃得满嘴是血,其中就有这些法兰西造的佩克桑炮的功劳。

    思及于此,特罗·默然的髭须抖了抖,险些笑出声来。

    至于露天甲板,也就是上层甲板,布置的则是较轻的三十磅短管炮,短而粗壮,仰角灵活,专为近距离交火设计。

    同时搭配有几门用于近战、接舷战的重型臼炮,此炮射出的炮弹可呈高抛线砸下,专轰对手甲板上密集的人群。

    这样的配置,放在远东乃至欧洲海域,也确实称得上无愧于强者舰名,丝毫不逊色于一流的风帆战列舰扶著柚木栏杆的特罗·默然正出神间,一个身影沿著舷梯走上了指挥甲板。

    法兰西海军上校,强者号舰长阿曼德·克里斯托夫·梅利代克·德·米尼亚克来到了特罗·默然身边。米尼亚克是个五十八岁的贵族军官,和特罗·默然是同乡,其人瘦高身材,面容清瘫,举手投足间带著布列塔尼老海军世家子弟的自信从容。

    米尼亚克兴高采烈地走到特罗·默然身边,扶住了柚木栏杆,开口道:「将军阁下,英国佬在广东的作战并不顺利。我们的中国伙伴给英国佬造成的麻烦,远超我们,恐怕也远超伦敦那帮人的预估。」特罗·默然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些幸灾乐祸的痛快:「这是好事儿啊,米尼亚克。如若我们的中国伙伴,能将英国佬的军队,尤其是英国佬那支宝贝海军的一部分牵制在远东三四年,令其深陷远东战争泥潭难以自拔,那于我们法兰西第二帝国开疆扩土,可是大有裨益。    英国佬的皇家海军,全球布武。可再大的家底,也架不住这边三四个分舰队、那边五六艘巡航舰地部署。远东战场拖住他们一分,我们在印度支那、在非洲、在地中海,就多一分腾挪的余地。」米尼亚克点头称是,却见司令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当然,前提是,我们和我们中国伙伴之间的贸易不能中断。不然,会给我们国内造成不小的麻烦。」

    巴黎与武昌,双方合作日久,利益捆绑之深,早已不是几份军购合同那么简单了。

    武昌方面,是法兰西造船厂最大的买家,勒阿弗尔、土伦、洛里昂船厂的船上,都有武昌政府和民间订购的军舰与货轮在制造。

    同时武昌方面也是法兰西最大的机器买家,纺织机器、蒸汽机、工具机、军械设备,成船成船地从法兰西本土的港口起运,漂洋过海运往东方。

    而法兰西从东方进口的生丝、茶叶、瓷器,最大的供应商,同样来自武昌方面控制的产区和商业渠道。双方贸易合作程度很深,深到一旦双方的贸易受到影响,彼此都将伤筋动骨的程度。

    如若战争真的影响到了巴黎武昌之间的贸易,届时,法兰西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也一定会出面调停。这一点,特罗·默然毫不怀疑。

    比起谁会是这场战争的赢家,法兰西更关心进出口的货物能不能按时到港交割,里昂的丝厂有没有原料开工。

    特罗·默然本人,以及多数法兰西高层对这场战争都是秉持著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态。伦敦和武昌,无论是哪一方快速取得胜利,都不是他们所乐见,他们更喜欢在战争影响可控的情况下,双方军队长久在远东进行拉锯,如此方能凸显法兰西在远东地区的重要性。

    单以澳门港论,若非此次战事,法兰西海军的太平洋舰队绝难获得此港作为基地。

    米尼亚克笑了笑,接过话头:「司令阁下所言极是。不过依卑职的浅薄观点,这场仗,若真照目前的势头打下去,我们的中国伙伴坚持三四年应该不成问题。可英吉利盟友的政府。」

    言及于此,米尼亚克故意把「盟友」一词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揶揄。

    「他们却未必能坚持两三年。不久前克里米亚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英国佬虽然和我们联手打赢了这场战争,可过程实在说不上一帆风顺,还导致了阿伯丁首相下。」    克里米亚战争联军打得并不轻松,尤其是前期。前线惨烈的战况,糟糕的后勤,经《泰晤士报》等报纸曝光,舆论的怒火迅速延烧,一路烧到了威斯敏斯特国会大厦。

    1855年1月,下议院激进派议员约翰·罗巴克发出动议,对阿伯丁内阁发起不信任投票。结果以305票赞成,148票反对得以通过。

    投票结果公布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30日,阿伯丁勋爵迫于形势不得不正式向维多利亚女王递交辞呈,联合内阁宣告倒。阿伯丁倒之后,主战派的巴麦尊勋爵顺应民意,出任首相至今。

    米尼亚克转过身,背靠著栏杆以让自己的身体更轻松些:「英国佬的公众,连一场自家门口不远的、对手还是沙俄这种庞然大物的战争,忍耐都十分有限。如今这场发生在万里之外远东的战争,他们又能忍多久?如果英国远征军目前糟糕的表现继续延续下去,恐怕只需要一两年,巴麦尊这位鹰派也难免要步阿伯丁那位鸽派的后尘。」

    特罗·默然闻言,仰头大笑起来:「这就是议会制国家的通病,对战争缺乏忍耐力和毅力,目光短浅,只计眼前之得失。议会里那帮议员老爷,今天一个动议,明天一场辩论,报馆里的小记者再添油加醋写几篇耸人听闻的战地通讯,公众的情绪就像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他们这些外行哪里懂得战争是艺术,是耐心,是数年如一日的筹划与坚持。他们只想著快些打完,快些回家,快些让税率降下来。」

    特罗·默然望著强者号鼓满风帆的桅杆,心中自豪之感油然而生:「这就是他们的软弱之处。而我们法兰西,有我们的皇帝陛下乾纲独断。开战也好,停战也罢,一言而决。」

    米尼亚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作为联军的一方,彼时也有零星的负面战争消息从前线传到法兰西国内。

    只是拿破仑三世深知舆论的威力,第二帝国实行极为严厉的新闻审查令。

    法兰西报纸如果敢像英国报纸一样私自报导法军在前线因霍乱大量死亡、后勤糟糕之类的负面新闻,报社主编会立刻被秘密警察逮捕,报纸也会被强行停刊。

    法国民众在报纸上看到的全是法军在阿尔马河战役、塞瓦斯托波尔围城战中如何英勇克敌之类赢麻了的英雄赞歌,真实消息在源头上就被盖子捂住了。    当然,除了新闻审查舆论管控,拿破仑三世个人的危机处理能力也远强于英国那位温和优柔的阿伯丁首相。

    他将此战包装成法兰西帝国翻身雪耻之战的民族叙事,将整个高卢民族都绑上了战车,谁反对这场战争,就是高卢民族的叛徒。

    拿破仑三世是靠著伯父拿破仑一世的威名通过普选上的,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输不起这场战争。故当法军在前线出现后勤危机时,他没有像英国内阁那般官僚主义、互相推诿,而是动用绝对的权力,以极高的效率直接向克里米亚投运物资,甚至亲自微调战略解决前线的问题。

    特罗·默然的法兰西太平洋舰队航速不快,包令所搭乘的蒸汽通报舰全速行驶,很快追上了特罗·默然的舰队,并打出旗语表明了来意。

    值班的法兰西海军军官第一时间来到强者号的指挥甲板上,将此事汇报给了特罗·默然,言明港英总督兼对华全权公使乘通报快艇,请求登舰求见之事。

    长期在远东海域活动的特罗·默然和包令交集颇多,两人算是相熟已久。

    前两年包令还撺掇他参加对鞑靼政府的战事。

    那场北上京师,直捣鞑靼政府黄龙的军事冒险,他们并肩作战了一年多,从大沽一直打到通州城中。两人有交情,也有旧怨,一言难尽。

    特罗·默然心知包令这时候追上来,多半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不是很愿意见包令。

    「告诉他,就说我有疾在身,尚在养屙之中,担心传染给他,不便见客。」特罗·默然沉声道。值班军官领命去了。没过多久,又折了回来,面色尴尬:「阁下……对方说,包令爵士此番是受英国东方远征军总司令懿律之托而来,若司令阁下不见,他便在海上跟著,跟到司令阁下肯见他为止。」特罗·默然闻言皱著眉头嘟囔道:「这个老家伙,还是那副牛皮糖的做派!」

    眼下英法名义上还是盟友,人家追上门来粘著求见,他若一直坚闭门户,传回巴黎去,反而是他失礼,落人口实。

    特罗·默然压下了火气和不快,说道:「既如此,放下绳梯,请包令爵士上舰。」    包令乘坐的通报舰很快靠了上来,包令攀著绳梯,登上了强者号。

    包令刚一上舰,特罗·默然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但见甲板上两列法兰西水兵站得笔直,这些水兵穿著藏青色无纽扣粗呢头衫,腿套白色帆布的大喇叭裤,头戴红绒帽,挥舞著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的刺刀迎接了包包令虽是文官,但好歹也是上了战场的文官,这种场面吓不到他,他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整了整被海风吹乱的领巾,神色泰然自若。

    特罗·默然迎上前去,伸出手,脸上堆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包令爵士,别来无恙。」「将军阁下,风采依旧,看上去很健康嘛。」包令握住特罗·默然的手,也回以得体的职业假笑。寒暄了几句天气与航程,包令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舰队后方。

    他擡起手,指了指强者号后方那十三艘在海面上排成两列的新舰,明知故言:「恭喜将军,贵舰队添置了这么多新舰,看来拿破仑三世陛下对将军很重视啊。」

    特罗·默然闻言心中不快,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包令爵士,难道我们法兰西海军添置新舰,还要向阁下汇报不成?」

    包令皮笑肉不笑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自然是不用,将军阁下言重了。我此番前来是来巩固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的。您也知道,我们两国在华利益一致。

    逼迫鞑靼政府签订条约的时候,我们英吉利可没有忘记法兰西这位盟友。法兰西在鞑靼政府那边,享受著和我们英吉利一样的权益。」

    言及于此,包令顿了顿,直勾勾地盯著特罗·默然:「这可是我国的功劳,希望你不要忘记。」特罗·默然仰了仰下巴,唇齿相讥道:「哦,我的老朋友,我当然不会忘记。你们在通州条约中,获得了舟山等一系列岛屿,还得以直接插足鞑靼政府的海关。而我们法兰西到头来连一座厦门岛都没有得到。」说著,特罗·默然向前迈了一步,说话的声量虽不高,却词词带刺:「另外,包令爵士,请容许我提醒您,我们在鞑靼政府那边取得的权益,不是你们英国人施舍的。是我们法兰西男儿用血换来的。我的陆战队在对鞑靼军队作战的过程中,也有伤亡。」

    两人之间的空气为之一凝。

    「所以,别用这种姿态和语气和我说话,我不喜欢。」特罗·默然一词一顿道,「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

    厦门岛是特罗·默然的一块心病。

    两年前虽然他们携手逼迫鞑靼政府在通州签下城下之盟,可分赃并不愉快。    谈判之前,特罗·默然代表法兰西政府,提出要割占厦门岛,作为法兰西海军的军港。

    这个要求,在包令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法兰西一旦获得厦门岛,便等于在远东有了一个永久性的立足基地,在军事上有了与英国抗衡的资本。

    最终英国以厦门本就是开埠口岸,岛上有各国商行,各国商民杂处,若任由一国独占,置他国利益于何地为由,联合反对法兰西独占厦门。

    法兰西割占厦门岛一事遂不了了之。

    直至不久前北王终于同意联合成立港务公使,共同经营澳门港岛,许法兰西军舰和他们本国的军舰共同使用澳门港。

    特罗·默然的法兰西太平洋舰队这才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远东军港。

    只是因为英国佬对武昌政府用兵,受广东战事影响,特罗·默然还没能来得及用上澳门港。包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神色:「我此番来,是出于善意来提醒阁下。希望阁下能以两国友谊大局为重,不要行破坏英法两国友谊之事。比如..  .」

    说话间,包令的目光缓缓移向强者号后方,落在那十三艘嘎嘎新的军舰上:「向大英帝国的敌人,交付军舰和武器。」

    特罗·默然早料到包令有这一问,回应道:「我们法兰西,有自己的外交立场。哪些船该卖给谁,哪些货该运往何处,自有巴黎的外交部和海军部裁夺。阁下是贵国对华全权公使,若对此有异议,大可和我国驻华公使,直接沟通交换意见,各自回报本土,交给能做决定的人裁断。」

    说著,特罗·默然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我只是军人。外交非我分内之事。」包令闻言瞳孔微缩。

    法兰西驻华公使馆设武昌,公使敏体尼基本都在武昌。

    而武昌政府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驱逐了在武汉三镇活动的英国外交人员和商人。    他包令根本没办法和敏体尼进行直接当面沟通。

    包令心中最后一点指望也熄灭了。

    他已知悉了特罗·默然的态度,更知悉了其背后巴黎方面的态度,这十三艘军舰,法兰西人是交定了。「望阁下,好自为之。」

    包令愤然拂袖而去,离开了强者号。


  (https://www.lewenn.cc/lw39462/3030723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