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奸雄巧夺商家业 残梦重提枫氏仇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七爷经过白藏身边时,意味深长的低头说,并不停留。
“七爷,七爷。”老板在后面穷追不舍,“八爷,哎,八爷,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做了一辈子梳子了,这......”
“滚蛋。”范小姐根本不屑一顾。老板给工人们结了工钱,大家神情惋惜,陆陆续续离开了。
“老板,”白藏十分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
“唉,姑娘,不怨你,”老板瘫坐在门槛上,神情呆滞,摆摆手,给了她一些钱,“快些走吧,我没法留你了。”
梳月阁由于拒绝给七爷官办的商贾协会额外交税,虽然兢兢业业,但也一直没能得到‘优秀商贾’的旗号,一时间,梳月阁这个最大的首饰商铺也倒下的信息,传遍了整条商业街。
白藏问了一路,整条街也没人再敢收留她,好一点的商铺还能劝她别处看看,不好的唯恐避之不及,直接关门,白藏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天黑了,她在桥底找了个草堆过了一夜,这里常是流浪者的聚集地,可前几天由于药物服用过量死了一个人,已经空空荡荡。
七爷这一招实乃利欲熏心,自编自演,可循环往复,以往也用在小孩身上,挑些品相好的,先养上时日,卖出去,倘或有人收留,就说掠卖儿童,若是有店铺留下,就说查童工,屡试不爽。
傍晚,七爷还在整理账簿,“七哥,”范小姐托腮扶额道,“那梳月阁,我很喜欢他家的簪和梳子,可惜太贵,老板看着也总不顺眼,你怎么不把他抓了打几下解气。”
“这有何难,”七爷说,“赶明儿寻个由头,我把他家店收了就是,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至于老板,瞧他那土埋半截的丧门样儿,见了血反而理亏,我自有办法,教你比打他还解气。”
“七哥,天下再没你这般的,好事好话都让你做完了。”范小姐一笑,就要伸手打闹。
忽闻教徒说梳月阁老板递了检讨,还想赎回贸易凭证,烦请通报,不防一头闯进。
“什么没教养东西,也来烦我。滚滚滚。”范小姐勃然大怒,一回头九根流苏晃啊晃,顺手抓起个官窑的盏子,‘哗啦’往地上一砸,怒目圆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没看见本官正和七哥说话吗,再这么横冲直撞,眼珠子剜了你的。”教徒只顾叩首,满口讨饶。
七爷恹恹的使个眼色,教徒自出去告诉老板,来的不巧,七爷已歇下了,教他明早再来。
范小姐扰了兴致,跟七爷说了没两句,转身便走,秦舞阳要跟,被范小姐连带骂了一顿:“你跟七哥待着吧。”里间,“七爷,明后儿就是信访日了,倘或他们闹起来,怎么好?”秦舞阳试探道。
“这问题是不可能解决的,丞相李斯说过,要让百姓畏惧,才算是好官。”七爷漫不经心道,“舞阳,你想想,如何让一个问题消失呢。”
“提出问题,做出假设,付诸行动,得出答案。”秦舞阳道。
“背的不错,”七爷往后一靠,“要是世间所有问题都能有标准公式和答案就好了,矛盾,也就不复存在了。”他长出一口气,“可惜,并不如愿。”
“爷,”秦舞阳道,“为什么?”
“人非器物,活着,总要被正反黑白左右的。人们的欲望并不完全按照事先规定好的规则去思考和做事。也就不如看到的那样表里如一,所以有了法律,法家,才是正统。”七爷道,“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第一,问题解决了,第二,问题无法解决,那就,从根源上找找嘛。”说罢,七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提......”秦舞阳想了想,恍然大悟,“诶,对啊,如果它从未存在过,那么这个问题也就消失了。七爷,您这招高啊。”
早上,七爷才醒,教徒来报,梳月阁老板没走,在外面哭,撵了两三回,递了材料,坚持要赎回凭证。七爷对镜正戴帽子,一边漫不经心道:“什么出息,你的月钱不曾少放一文,他是给了你们多少两银子,一大早死了爷娘一般,这么着慌的滚来报与我知道。”说着瞟了一眼那厚厚的一沓书面材料,看也没看就扔了回去,狠狠砸在教徒脸上,“蠢物,你脑子里裹着浆糊。不会告诉他,书面不够规范,或是材料缺失、有误。”
“七爷,奴才无用。小的只怕当场驳了他七八回了,怎料他死赖着不走。”教徒连连叩首。
“那你就教他再交三百两,办证用。”七爷面无表情道。教徒站在原地犹犹豫豫,七爷道:“又怎么了?”
“爷,外面又来了几个人,只怕是为了前几天须尽欢的事来闹呢。”教徒道。
“你第一天当差吗?”七爷怒道,“还不赶紧弄走,五个人以下,就按照之前的分开接待,他们明天就会东一块西一块地出现在城外的排水沟里,哦对了,还有六院之前放出来的,近日都盯着点,有装疯的,胡言乱语,说出去半个字,一律格杀勿论,若有半句谣言传到城里,你且数数你有几条命。”
教徒遵照去办。
“什么,三百两,”院外,教徒如是告知,老板面如土色,“我现在就是三百文也拿不出来了呀。”
“唉,劝您还是抓紧时间补交罚款吧,交不上是要被抓的呀。”教徒好心提醒道。
眼见老板老泪纵横,唉声叹气的走了,七爷自派了耳目在暗里跟着。
“爷,”教徒俯身道,“他们,不止五个,说什么要求上达天听。还扬言不给个交代就不走......”
“怎么这么多事,打死一个又来一个,麻烦。”七爷拨弄着算盘,心想,来生意了。不慌不忙道,“我去看看。”
“诸位,对之前的事,我们深表歉意。”七爷出来一看,聚集了大约二三十号人,“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很高兴大家能提出意见。
这样,接下来我会给大家一个妥善的答复,请。”七爷将门一开,人们跟着穿过院子,七爷将他们领进了一间厅堂,排队登记,等过了半天,人们才反应过来不对,教徒们哪里会让他们走呢。
此地正是苍生六院一楼的大厅,七爷早在外面锁了门,交代身边教徒:“还和原来一样,只等他们登记了名字,按照年龄分到各个房里,加以罪名和各类病症,每日一副药下去,分以不同工类,凡有说要出去的,胡言乱语的,稍加治疗,关上十天半个月,不怕他们不疯。”七爷让枫铭学着点。
“七爷,那他们,”枫铭说,“要是死在里头,一个两个好说,倘或多了,怎么办呢?”七爷大笑起来:“你还是不明白,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寒门是落魄的名门望族,流是指无房无地,氓是指游手好闲、无业之人,有房有地才是庶民,租地的叫佃户。你以为他们算什么,一群贱民罢了,他们的命也算是人命,他们也配算是人吗?”
“懂了,”枫铭一脸卑微,“我也是个小流氓。”
这不,七爷攒了一个不高兴,一拨算盘,将那教徒现了本体,众人看时,原来是个装浆糊的盆,被七爷丢去城外糊裱窗户纸浆。
西苑,七爷刚吃完早饭,正在看报。
旁边的教徒纳了闷,这一大早的,七爷在等谁呢?可又不敢问。
“七爷。”昨天才离开的白藏一袭白衣,背着行囊来到了七爷面前,正微微发抖,跪倒深深一拜。七爷倒是没有让教徒阻拦她,只是心不在焉,并不答,却将报看完一页才满意的嗯了一声,说:“你回来了?”
“阿藏孤女,无处可去,求七爷庇护......”白藏拜倒在地,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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