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枫铭索衣辞囹圄 玄幽立誓护沉冤
“狗哥,找你甚么事哇?”阿银八卦地问道。
“一点小事。”枫铭说着盯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阿银隐约觉得没甚么好事,可一头雾水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裋褐,米白棉麻大襟窄袖齐膝上襦,棕色衣缘,同色腰带,黑色长裤,黑布鞋,很普通啊,难道是腰带有问题?枫铭拍了拍他的肩头,“喂,崽子你这身衣服不错嘛,快去扒了给我,狗哥借用,回来还你。”
“你能穿上吗?”阿银很疑惑。
“哎呀,你哥衣服比我的号大,”枫铭说,“你的稍微小那么一点,最近吃得少,我瘦了就行。”
“你可爱惜点啊,别给我溅上血......”阿银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知道了,”枫铭说,“等我的信儿吧。”
“究竟是谁放他出去的。”案情总结大会上,阁主很生气地用案卷敲着桌子问。屋里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是我。”玄幽站起来说,“每一位山海大荒的子民都有权听阅宣判,如果判决是公正的,为什么怕人来听,何况他是本案的重要参与者。如果是不公正的冤假错案,就应当按照山海令推翻重审,我认为,天下的每一位判官,都应该有这样的勇气和责任心。”
枫铭利落地办完了白衣教那几个崽子的事,准时出现在清风殿原地没动,直到被离忧阁的人架走。
玄幽走进来的时候,枫铭半睁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说:“又是你啊,我认识你,离主判---”他讲话并不能保证每一个字都中气十足,更像是声音忽强忽弱,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词句拼合,打了个呵欠,像猎食一般嘴角一斜,露出牙齿,危险地笑了笑,“说吧,今天你想问我甚么?”
“看来你今天想说话?”玄幽道,之前有几次枫铭因为郁症太严重导致不想开口说话,而‘直言不讳’地用实际行动拒绝了他,连着七天皆是如此,屋里只能看到枫铭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伴随着微弱压抑的抽泣声,心爱之人的接连死去让他的病一下加重了。“你先要说你问甚么,”枫铭惨笑着,慢悠悠的说,“我才能决定,我想不想说。”
“好,那我问你,”玄幽道,“镜水湖灭门案宣判那天,你说的‘所言不实,此情有冤’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枫铭说。
“我想不明白,”玄幽说,“所以来问你。”
“没什么意思,”枫铭说,“信口开河,我说的疯话你也信。”
“你也参与了那场战役,是不是看见了甚么?”玄幽问,“关于少司命的死因,说法与调查结果不同?”
“没有。”枫铭死气沉沉的说,“我没看见。”
“这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说实话。”玄幽说。
“这件事你问我好几遍了,”枫铭说,“我告诉过你了没甚么意思。”
说了,有什么用,能改变甚么,推翻重审吗,这背后牵涉到多少人的利益,枫铭羡慕这个年轻人的勇气,他回忆着那柄剑,他只看了一眼,泛着红光的血槽三脊剑,能影响判断的,只可能为同系掩盖,火系剑,难道,是消失多年、来去无踪的‘鬼剑’炽血重出江湖?炽血剑以其以人殉剑,殉剑者正是铸剑师的妻子,出世之后剑灵极其凶悍,怨气冲天,杀的第一个人便是其主铸剑师,以其‘祸主’、‘弑主’和‘若要入鞘必先以血饲之’扬名天下,被世人称之为‘嗜血魔剑’,奇怪的是,炽血剑自上次被封印以来,已有百年未曾现世,如若真是炽血魔剑,不知是何人又惊动了它。
几天后。
“大人,”枫铭架着双臂,低头打了个呵欠,正好斜靠在阁主的桌子前那排书柜上,让左边那条瘸腿得到暂时的休息,“我期满了,您看看,能不能......放我走?”
“你身上还背有另一段流刑呢,云中君。”离玄暝翻了翻他的档案,头也不抬冷冰冰的说。
“我知道,”枫铭说,“执行日期不是明明白白写着从‘辛丑年元月一日’起吗?中间还有三个月呢。”
“所以我仍称你为‘云中君’,但是,放你不行吧,”离玄暝从书柜那排码得齐齐的案卷后面抬起头说,“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哎离主判。”枫铭眼尖,猛地转身,一个回手死拽住了抱着文案路过的离玄幽,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面对着他那双清澈而惊讶的青色眼睛,解释道,“那个你帮我说说呗,我又不是不回来,放我走呗,就三个月。”一脸懵的离玄幽花了好一会才从二人的争辩中明白过来枫铭想干嘛。说:“阁主,第一,他的本段刑期已满是事实,而下一段尚未开始,第二,现在各地战乱初平,恶性案件频发,地牢紧张,他这神经兮兮的,一天不打人就不舒服,一个人就占了一间。至于您的顾虑,可以用镇邪索解决。我同他谈。”
“对对对,放了吧。”枫铭满脸堆笑说,“给你们腾出来地方嘛。”
“这......”离玄暝盯着玄幽。玄幽忽然跪在他面前:“阁主,玄幽在此一诺,这是我的案子,自当负责到底,倘若此人如期食言,玄幽情愿立即卸职归隐,并保证之后永不踏足江湖。”
“你......”离玄暝拍案而起。“届时当流当杀阁主按律执行,还请兄长勿念手足旧恩。”玄幽道。
“玄幽,你为什么总是要同我作对呢,为了这么个人,值么?”离玄暝蹙眉道。
玄幽道:“阁主,不是我有意要同您作对,只是我要维护山海律执行的公正性,史官判官是我子承母业,但也更为了我的信仰。哥哥,在这个错位的时空里,我们首先是整理书卷的史官,其次,才是个判官,是讼师,身为史官判官如若不是为了践行‘按实书史’,极力追求母亲使‘天下无冤’的夙愿,那我身居此位,掌此官印,还有何意义呢?”
阁主无言,坐下了,他对这个执拗的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中君,”离玄幽转身道,“凭借您的过往阅历和官职,我相信您不会食言。但你要和我签个条约,不会损害你的合法权益,期间不违法背德,并保证你如期赴约,离忧阁就可以放人。”
“不会有诈吧......”枫铭撕着嘴唇说,“离主判,你这么信我,不怕我跑了?那你可就要丢官咯。怎么那么确定啊?”
“我不确定。”玄幽说,“我相信的是阴阳家的信仰,东皇大人。”
“阴阳家祭司,蛊师,金部云中君,枫铭,刑满释放,在此保证于辛丑年元月一日前如期归至离忧阁处伏法履行刺配招摇山一年零六个月之约,从庚子年九月二十七日至辛丑年元月一日期间时刻佩戴镇邪索环并自觉遵守山海律和当地条令,并不离开五藏山经范围,如若食言,将采取强制拘捕措施,特此放行。
——离忧阁 庚子年九月二十七日
宣主判官:离玄幽
践行人:______
一式两份,枫铭在践行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离主判,枫铭在此一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必然践约。”枫铭说。
于是他便褪去素衣,取回了自己这一年多的工钱,匆匆踏上了这段来之不易的旅程。
忽闻背后唤:“等一下。”玄幽追了过来,拉住他。
枫铭说:“干嘛,你不会是又想反悔了吧。”
“不是,”玄幽说,“我忘了一件事,问你句话。”
“什么事啊?”枫铭说,“你问。”
“你那天说的,‘所言不实,此情有冤’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枫铭扬颌挑眉道,“我说错了。”
玄幽显然不信,拦住他道:“不可能,别忘了你现在还没出离忧阁大门呢,我可以随时把你逮回去,你不说,即便是出了这个门,五湖四海任何一个离忧阁分部官差都有权缉拿你归案。”
“离主判,”枫铭冷笑,“别忘了我们刚刚签的合同,除非我违反了承诺,否则你,还有五湖四海任何一个离忧阁分部的官差,现在都没资格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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