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烛香染骨藏剧毒 名单脱身陷危途
他知道这便是被那叛徒撕碎的大司命案卷碎片,他本欲走,忽然想起了老瞎子的话---据说那份名单根本不是普通名单,而那些核心人员是因为泄露了名字,担心被鬼差勾去名字,影响生死祸福,才被迫撤回阴阳家总部的。
莫不是,他手里拿的这个吗?枫铭的手鬼使神差地展开来看,那份名单上,有许多他熟悉的名字,是那张要了他们大半同伴的命的纸条。
普普通通的,从头看到尾,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枫铭不禁心跳加速,捏紧了那张纸条,指尖打颤,连呼吸也不稳,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气愤,激动还是悲凉。
这卷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疯狗。”忽闻一个人低声骂他,是阿金,当然,枫铭在暗为辅,两人从高阶开始厮混一起,他管阿金叫声哥,倒不全是因为阿金年纪比他大,主要是因为当时班是差班,学生们除了学习甚么都干,连打架都更狠些,枫铭人怂,不时被打,阿金性子硬朗,成绩优异,总罩着他,二人自幼相伴,好的不得了,“你死了吗?”
枫铭一怔,猛然一醒,惊觉自己不慎吸入了一缕烛香。
“别管我了,接着,”枫铭将那纸条卷起来一丢,说,“分头走,你先去,我后来。”万幸,阿金接住了。
他即刻翻过后窗,贴墙矮身行走,转过巷脚,走不动了,倒不是他没力气了,只是,路被堵了。枫铭又一步一步倒退回来。
“大人,七爷。”枫铭说,火光映亮了他的面孔。
“是你啊,现在名单找不到,但我知道,这上面有你了。”七爷冷笑起来,说,“你这条贱命,敢在官家的眼皮子底下动心思,可是嫌命长了?”
枫铭连忙道:“七爷,不是的,您听我说......”
“那间房子,你曾进去过吗?”七爷和颜悦色地问他。
“不曾。”枫铭异常平静地说。
“按例当搜,你知道规矩的吧。”七爷说,“看看这奴才身上有什么。”七爷立刻放出一枚磁吸环扣,在他周身飞了一回,自然是空空如也,连几枚攒下的零碎铜钱也被收走了。
“大人,七爷,”枫铭说,“在下什么也没拿呀。那是我攒了一个月的铜板,您宽宏大量,不差这点钱呐......”
这时候,出去搜捕的那一队人回来报说:“报,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革职处理,拖去掌嘴,打二十,打完丢去谷里喂蛇,家产查抄充公,亲属老弱病残活埋,青壮发配漠北,女人充入官妓,孩子等会我去看,好的就进入长生院。”七爷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地说。那人即刻被拖走,口中还在求饶。
“怎么,想要回去?”七爷并不理会,玩味地转脸问他。
“不不,”枫铭眨着眼睛说,“不想要。”
“哦,那算了,”七爷点头说,一边在枫铭小心翼翼地注视下漫不经心问道,“真不曾去过?”
“不曾去。”枫铭说,眼里无光,镇定得很。七爷笑了一声,没有立即回答他,绕着他打量一番,一嗅,半笑道:“你身上,哪来的香灰味儿啊?”
“街上飘的。”枫铭咬死说,露出了一个笑,他心里一阵战栗,因为真的有一股淡淡的香烛味儿,只能是拜风向忽变所赐。
“哦,”七爷恍然大悟道,“下次要仔细啊,你看看,你的衣带上,指甲里,是不是染有香灰蜡泪的痕迹。”七爷心照不宣。
说着,七爷捏着他的手,放到他眼前,教他细看,右手小指指甲上真的沾有一块红斑,是蜡泪的印,然后捏着他的手,扯住了他那条棉麻腰带,替他抻了抻,掸了掸灰和蜡泪痕。
“该怎么办啊?”七爷拿手帕擦了擦手,丢到地上,问他,“撒谎,要不要剁了喂三小姐啊?”
‘三小姐’是七爷养的一尾京巴狗,毛色雪白发亮,眼睛水汪汪的,掉毛放屁打呼噜,整日吃的穿的比人还好,冬怕冷夏怕热,还有三四个人专门伺候着吃饭梳毛。
“不不不,大人,求您饶了我这条命吧,三小姐乃名门之后,怎么会瞧的上我这种东西呢,您就是把我拖去喂三小姐,她也嫌脏不肯吃啊。”枫铭连忙贴膝跪下,道,“您忘了,我就是疯狗。”七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脸,笑了:“生的好容貌。”七爷冷笑,道:“你是条什么狗啊。”
“对对对,我是条丧家野狗,疯狗。”枫铭点头陪笑道。
七爷说:“狗奴才,”一时笑起来,众教徒骂了一声,都道,“该打。”枫铭被拉倒,挨打多年,他早摸索出来了,他竭力护着自己的脏器筋脉,以免给人打废了,他不知道是用什么打的,有拳有脚,大概还有棍棒之类。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顺利的话,阿金这时候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在他迷迷糊糊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七爷忽然叫停了,问他:“哦,你很聪明,可还不够聪明,我忘了告诉你,这蜡烛,烧尽了,没用。你知道为什么烧蜡烛会有股熟悉的香灰味儿吗,其香气附着,经久不散,即便是燃尽了,也可以持续十二个时辰之久,因为这蜡烛啊,可是我特意用时疫病死之人的骨灰加上十一种剧毒香料,兑进蜡油里调和制成的,专门对付你们这种爱在夜里咬东西的小老鼠,只消吸入一点,就会染上,像你这样香灰味儿都沁到身子骨里面去了的,怕是命不久矣呀,”七爷低头附耳道,“疫毒会在三天时间内流入你的血,侵入你的骨,腐蚀你的筋脉,到时候,你会从内到外,生不如死,全身溃烂而亡。饶你一条狗命,滚吧。”
“大人,您怎么没事?”枫铭听完,神色冷漠,平静地问道。七爷听了,笑了笑,问:“你知道,这时疫是怎么起的吗?”枫铭一怔,微微笑道:“那大人为何愿意让我知道?”
七爷说:“没关系,像你这些狗东西,知道了又能奈何?懂了吗?”
枫铭不卑不亢,面无表情答道:“明白了,谢过大人,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慢着,”七爷说,“墙角有个狗洞,爬出去吧。”那些人一边笑着,一边踢他,那洞既矮又窄,枫铭咬着唇,缩了缩身骨,面不改色,真的退着爬了出去,没有卡住,肩膀好像折了,刚一出来,枫铭立刻连滚带爬,竭力飞跑出去了,天已大亮了,他不知道怎么会过的这么快,什么疼痛,什么毒发,都顾不得了。
枫铭内心既愁苦又悲凉,他飞跑着避开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障碍物,和躲避不及的人说着‘对不起’,直跑到三条街以外,他听到身后有人骂他‘寻死吗’、‘狗东西’、‘疯子’、‘神经病’,他知道会有人跟着他,故而他哪也没有回去,他的同伴都撤退了,他也没有地方可去,就在城里绕圈子,实在走不动了,就靠着墙躺下,躺在那面写着字的墙下,枫铭眯着眼把那句话读了又读,背下来,他先前也曾断断续续地念了几年书,识得几个字,他喜欢那些文字,只有识字,才能看得懂剑谱,习得剑法和蛊术要领。枫铭倒下才想起来一件事,暗自思忖道:我已身中疫毒,又无解药,时日无多,必死无疑了,方才我又是跑动又是乍喜乍惊,血脉流动更快了,想来对医治无益。可怎么办呢。
可惜我活了还不到二十年,又没什么成就,罢了,不管那些事,死便死了。他伸手封住了自己的心包经,三焦经几处大穴,不多时,果真毒发起来,身体酸痛不已,无力起来,沉沉地坠着他,又是打冷战,又是胸闷气短,他慢慢地意识迷离起来,想起了许多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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