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乡下村姑（15）
于是，赵过一翻手腕，给全身上下就一身脱了一半的衣服的元镜变出了一大包行李、干粮、衣物，以及一包令人垂涎欲滴的金银。
元镜赶忙接过。
赵过：“你就别回家去了。你在这里换一身体面的衣裳，待到天亮。天一亮，你就立即取道向西往西边泽州而去。那里自然有你要的东西。”
元镜问：“那我只要集齐色寿财权就能把这些鬼物都送走吗？”
赵过：“自然。”
元镜高兴地抱着怀里的东西。
赵过又说：“途中若再遇厉鬼纠缠，用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即可保命。”
元镜点头。
赵过刚要离开，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加道：“对了，虽说我建议你去寻那个吃了猪肉的美人。但你中途若是遇上其他相貌姣好的美人，也可以试试。”
元镜好奇地问：“怎么才算相貌姣好呢？李五郎——啊不，那个骷髅鬼，当时化人形的样子都不行，还得什么样才行呢？”
赵过不耐烦道：“‘色’之一道并非算数机巧，兴许这个行那个就不行。天下至美未必行，泯然匹夫也未必不行。只看你的心罢了。我怎么能说得清楚？你须得其中之乐啊！”
元镜绕得脑袋发晕。
“这也太难了吧……”
赵过：“废话，不难用你去做？”
元镜实在是弄不懂。她认认真真地琢磨半晌，抬头打量着赵过的脸，忽然道：“赵神仙。”
赵过：“嗯？”
元镜：“我发现，你好像长得就挺好看的，好像比李五郎的那副皮囊还好看些。”
赵过：“……”
他忽然面色一僵，震惊地看着元镜，吼道：“你！你什么意思！”
元镜赶紧解释道：“我我我，我是说，我以你为标准，比你好看的我就试试，行不行啊？”
赵过闭上了嘴，脸色怪异地纠结了半天。
“随你的便吧。”
说完，他就匆匆念咒，转瞬之间就消失了。
元镜抱着一大包东西，歪头静静地看着赵过消失的方向。
元镜在林子里靠着树干合眼小憩了一会，等到天亮之后，就照着赵过的指引向西边泽州的方向赶路。
昨夜的惊吓在明媚的日光下模糊地像是一个噩梦。
元镜用手挡在额头前，仰头看着连绵起伏的远山。
其实刚才在树下小憩的时候，她在朦朦胧胧的睡梦中隐约看见了“李五郎”的脸。
严格来说，那不是“李五郎”，而是另一张俊俏男子的脸。
那人一身布衣，全然不似李五郎美丽却如陪葬金器一样死气沉沉的样子，一双眼睛灵动开朗，笑着调皮地戳了戳元镜的脸颊。
“小、镜、子。”
梦里，那人这么叫道。
明明是全然不同的一张脸，但元镜莫名就是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李五郎”——
或者说，是那副白骨真正的名字。
魏致。
元镜醒来之后，想着方才梦中的那张脸，想，她怎么会梦到那骷髅鬼真正的样子？那人还在梦中喊自己的名字。
莫非……真如赵过所言，他们百年前的某一世曾经是夫妻？
嘶——
元镜打了个哆嗦。
那赵过神通广大的，却不知为何让那白骨魏致给跑了。也不知道这一路上魏致会不会追上来追杀她。
想到这里，元镜赶紧摸了摸怀里的匕首。
天色不早了，元镜赶快往前赶路。
*
元镜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但好在官道只有一条，她身体也能抗风吹日晒的，一路打听着也没走丢。
三月过去，她兜兜转转来到了泽州地界上，也没遇见什么“美人”。
元镜蹲在路边，灰头土脸地看着山边即将落山的太阳。
好饿啊。
她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子。
赵过再也没出现过了，元镜只能靠他之前给的钱做路费。因为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所以她花得十分精打细算。
但路途遥远，她从前又没有来过，所以经常走错路。
而今，她误入泽州边境的山道，走了半天也走不出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迷路了。
她只好朝山下有人家的地方走，期望着能碰上个人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吃了个饼，元镜拍拍手站起来，打算继续赶路。
正在此时，她听到了一阵从身后山林中传来的脚步声。
她立马回头，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扛着一大捆柴禾，拎着斧头悠哉悠哉地下山来，似乎是上山采木的樵人。
元镜眼睛一亮，赶紧冲上去拜道：“大娘！”
那妇人吓了一跳，看清元镜的样子才道：“哎呦！吓死我了。你是哪位啊？看着面生，是外乡来的吧？”
元镜苦笑道：“正是。我是打京城开平县那边来的，因赶路不及，在山里走丢了。烦请大娘给我指条路，哪处通往泽州官道，哪处通人家？就算有个荒山破庙的落脚之处也好啊。”
那妇人倒是热心，闻言笑呵呵地指道：“这不难。我是山下村里的樵人。也不怪你迷路，我们这一片荒山野岭极多，又有野狐作乱，外乡人必定走不出去。”
“野狐？”
元镜疑惑。
妇人点点头。
“是啊，你不知道，我们家这片山上，四处都是妖狐。那妖狐幻形迷惑行人，生啖人肉，触怒了它们那可就是满门俱灭。邪得很！我们都不敢惹它们，只好家家供奉狐仙，香火猪肉日日不断，这才能过太平日子。你要出这山呐，跟我回家。正好天快黑了，你在我家留宿一晚，顺带拜一拜狐仙，明日一早自然就过去了。”
老妇热情淳朴地要迎元镜回家。
元镜不好意思地跟着她下山，顺便问道：“那真是麻烦大娘了。对了，这狐妖在此处如此猖獗，怎么不请个高人来做法镇一镇呢？本地就没有供奉什么城隍仙人吗？”
妇人道：“怎么没有？嗐，你既是从京城那边来的，又岂不知那大名鼎鼎的章老爷？”
章老爷，就是元镜家乡人人供奉的那个城隍仙。百年前那个飞升城隍的前朝大官。因生前姓章，故而人称“章老爷”。
元镜惊讶道：“你们也知道章老爷？”
妇人：“嗐！那是啊！我们这离京城也近，从前闻听章老爷的大名也曾塑像建庙供奉那城隍神像。”
元镜问：“城隍神也镇不住那群狐妖？”
妇人却摇摇头。
“不是镇不住。”
她说出了一个元镜想也没想到的答案。
“是那城隍爷，庇护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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