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熙朝？
面的味道确实不错，可郑司业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但一碗热汤面下肚，他原本冻得发白的脸色到底添了几分血色。
两人吃完了面，又有人送上了一盘绿豆糕和核桃酥，同时奉上一壶热茶。
郑司业觉得既然吃了面，再端着反倒矫情，于是也拈了一块核桃酥，就着热茶慢慢享用起来。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纳闷，方才他也看到张书给那玄鹰卫打点了，这是给了多少，态度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他之前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连一壶热水都没见着。
若是张书知道郑司业的想法，大概会让他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人都被你骂出去了，还想要喝茶？
就在两盘点心都快见底的时候，方千户终于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表情绝对称不上好看的慈谷。
郑司业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冲上前去，上下仔细打量了慈谷一番。
慈谷衣裳平整，脸上也不见红肿淤青，走路的步子也稳当，不像是挨过打的样子。
他犹不放心，又绕到慈谷身后看了一眼，确认背后也没有异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脸色一沉，对方千户道：“慈谷乃朝廷命官，陛下钦点的翰林修撰，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玄鹰卫说拿人就拿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千户负手而立，不紧不慢道：“郑司业这话说得重了，玄鹰卫办案自有章程，至于其他，事关朝廷机密，司业还是少问为妙。”
郑司业气结：“你——”
“郑司业。”
慈谷轻轻拉住郑司业的胳膊，摇了摇头，低声道：“学生没事，劳先生费心了。”
郑司业见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态，到底还是把那股火压了下去，重重哼了一声，道：“我们走。”
话罢，两人却没有立即离开，看向还坐着的张书。
张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起身，道：“方千户，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吗？”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问，还有没有下一回。
方千户笑道：“此案尚未了结，日后若还有需要，少不得再请慈修撰来一趟。”
郑司业眉头狠狠一拧，看着方千户的表情十分不善，慈谷的面色也好似白了一分。
张书道：“慈修撰与方千户同朝为官，您若有什么案子若有需要他配合之处，他自然不会推辞。可今日玄鹰卫当着国子监满监诸生的面，强硬拿人的做法到底不妥，传出去，旁人难免多加揣测，对慈修撰的名声有碍。”
方千户神情不变，似乎不以为意。
张书上前一步，温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方千户望着张书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沉默片刻，道：“此番是玄鹰卫冒失了。”
“方千户言重了，玄鹰卫也是奉旨办差，想来必有不得已之处。”
张书十分体贴道：“日后若还有需要慈修撰配合的地方，提前知会一声便是。”
她看了慈谷一眼，慈谷会意，立即拱手道：“人命关天，下官身为朝廷命官，若有需要之处，自当配合。”
方千户从善如流道：“慈修撰客气了，今日之事是底下人办得不周，日后自会注意。”
三人面上都带着笑，语气也和缓，仿佛方才的暗涌不过是错觉。
只有郑司业依旧板着一张脸，但也知道张书已经尽力将事情转圜到了最好的地步。
几番客套之后，方千户亲自送几人出门。
一出玄鹰卫的大门，巧笑立即迎了上来，小心地替张书掸去肩上的积雪。她见张书迟迟不归，一路打听着寻了过来。
方千户不动声色地看了巧笑几眼，随即拱了拱手，道：“诸位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张书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慈谷拱手还了一礼，道了声“千户留步”。郑司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给。
方千户转身回了门内，此时天色昏暗，雪下得愈发大了，门前只停着一匹马、两辆马车，一辆是慈谷的，一辆是张书的。
慈谷对郑司业道：“郑司业，天色已晚，雪又大了，让学生家的车夫送您回去吧。”
郑司业没推辞，正要上车，忽然觉得不对，回头道：“你不回去？”
张书道：“慈谷坐我的车回去，刚好顺路。”
郑司业看了两人一眼，明白这是有话要说。
他知道张书替慈谷做过媒，两人师生情谊不浅，便也没多问，转身上了慈家的马车，车夫扬鞭而去。
张书又吩咐老赵骑巧笑的马先回去，老赵应声上马，踏雪走了。
张家的马车比寻常马车宽敞许多，车厢里铺着厚毡，角落置了一只炭炉，车内暖意融融。
张书先上了车，靠里坐了，慈谷随后上来，在靠门一侧坐下。
张书对车外的巧笑道：“先送慈谷。”
巧笑应了一声，扬鞭一甩，马车便碾着积雪，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没等张书开口，慈谷就道：“徐伯，可能和熙朝逆党有关。”
张书讶异道：“熙朝？”
这大大出乎张书的预料，她那夜听到徐远山等人的密谈，还以为他们是兰朝的人，竟然是熙朝吗？
张书瞬间心思电转。
兰朝算是前朝，熙朝是前前朝。
兰朝亡国不过三十载，遗老遗少尚在，朝中不少官员的父祖都曾食过兰朝的俸禄。
大昭立国以来一直暗中提防兰朝余孽，此前也出过几回复辟的乱子，都被皇帝压了下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掀不起大浪，却总归烦人。
可若是熙朝，那就不同了。
兰朝灭熙朝而兴，大昭又灭兰朝而立。熙朝亡国至今六十载，熙朝余党若真活到今日，那得是几代人传下来的旧账。
说句不好听的，熙朝那点旧事，连朝中老臣都未必记得清，也怪不得徐远山看起来地位不低，围在他身边的人却都不怎么中用。
张书定了定神，又问：“这是方千户告诉你的？你牵扯到的案子和熙朝逆党有关？”
慈谷摇了摇头，道：“方千户并未直言，是我猜出来的。”
他开始讲述自己被带到玄鹰卫后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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