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绿芜7
殿内一位出身诗书世家、专精古礼乐的老臣猛地起身，满脸震撼，失声惊叹：“是皇舞，这是失传千年的上古祭祀之舞皇舞”
众任闻言，纷纷侧目看向那震惊的老臣
那老臣目光灼灼地盯着绿芜身上的装束，道具，与舞姿，高声为众人解惑：“诸位请看。
此女身上的装饰衣物。那头顶五色羽冠，是以羽覆首、连通天地的祭礼制式，
身着素绫广袖祭衣，暗绣山川云纹，代表容纳天地万象，
手中五彩羽翿，是祭天专属礼器”
那人一通解释，看众人听得入神，继续慷慨激昂道“再加上她这舞步，气势是悲悯万民，它是古时帝王亲行的祈福大礼，早已在世间失传千年啊”
那官员一番话落下，满殿哗然。
有人满脸难以置信：“竟然是失传的上古祭天舞？这女子竟会这般绝世古舞？”
“原来我们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哪里是装神弄鬼，是行通天祀礼！”
也有浅薄之人满脸不服，低声嘟囔：“我看就是故弄玄虚，随便瞎跳罢了，什么皇舞，不过是噱头”
这话刚落，立刻被那诗书老臣厉声驳斥：“无知竖子，有眼不识真珠，此舞章法森严，一抬手一俯身皆有古礼可循，岂是凡俗舞乐可比。
失传千年的大雅祭舞现世，何其有幸，你竟视作瞎跳，简直愚昧可笑”
那人被训斥的面红耳赤，不敢再说半句。
众人在这里小声议论着，但也有人心里疑惑。
失传千年的上古皇舞，早已无典籍可依，也没人传承，而绿芜作为一介寻常女子，究竟是如何习得？
有人低声猜测：“莫非她偶然寻得上古残卷，自行修复习得？”
那些疑惑还萦绕众人心头，可无人再敢轻视殿中起舞的身影。
一旁的胤祯自然也听到那官员的话，只坐在原位置上，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绿芜，眼底全是痴迷与敬佩。
烛火映着她神圣庄严的舞姿，不染尘埃。
从前他只知绿芜温柔坚韧，此刻才知道，她竟藏着这般惊天的底蕴。
虽然不知道她这舞在哪儿习得的。但此时已经的他心头早就为她悸动心折，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吹奏埙曲的胤禟，指尖不停，目光也是牢牢锁在殿中女子身上。
随着舞姿渐入佳境，绿芜周身的凡尘烟火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净圣洁的光辉。
众人她身姿翩跹，宛若谪落凡尘的神明，悲悯众生，俯瞰天地。
九阿哥看着这样的她心头震颤不止，心底那点玩味与不羁瞬间消散。
只剩下惊艳与动容。他虽然刚才已经猜测到她会跳天祭之舞，但他只以为她和宫里安排的官员跳的祭天之舞差不多，庄严有余，美感不足。
没成想她跳出来的这般好看。还是失传千年的古祭之舞。也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不敢亵渎。
老十瞪圆了眼睛，呆呆转头看向身侧的八阿哥，满脸茫然：“八哥，这就是正统的祭祀祈福舞？
那宫里每年跳的那些祭祀舞算什么？”
八阿哥嘴角微抽，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心底暗自思忖：宫里的祭祀舞，不过是后人照猫画虎、敷衍糊弄的虚架子。
早已丢了上古祭礼的本心与神韵，自然徒有其形，无其神韵。
但面前这人跳的不一样，庄严，神秘，看着很有神性
无人知道此刻舞至中段的绿芜早已渐入渐入佳境。
她原本就精通天象，又习得其他世界正统通的天祭祀之法。
所以引起天象异常都是正常的，
果然，没一会绿芜竟意外与此方世界的天道产生了一丝沟通。
冥冥之中，天道意念传入她的脑海：此方世界礼乐断层古祭尽失，后世祭祀皆为虚演，没有半点神性，自然无法感召天地。
绿芜心头了然，其实她本来还以为这方天道不会有异动的。
前几日她便经过演算天象知道今日下午京城会有一场大雨。
今日这祭祀求雨的舞一跳，再下一场大雨，自己再渲染一番总有些神异之处。
如今既然能沟通天道，她又想起今年山东之地已经大旱半年无雨。
良田早就干裂，如今看来这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她立刻连通天道凝神施展求雨术，让苍天普降甘霖，缓解山东大旱。
天道也算识趣立刻回应她的意念，答应了她的请求，毕竟不是现在的过些日子山东也会降雨
绿芜心中大定，舞姿愈发虔诚庄重，周身神性愈发璀璨。
随着她一次次抬手祈天、俯身祷民的舞姿，大殿之外的天空也在悄然生变。
方才还晴朗的天色，骤然刮起阵阵清风，穿廊过殿，拂动满室静谧。
风势渐大，卷动云层，层层叠叠的乌云从天际四方汇聚而来，沉沉的笼罩在整座王府上空。
天光迅速变得暗沉，白天转瞬如黑夜一般，乌沉沉的。
殿中众人也察觉到了天象异变，纷纷侧目窗外，满脸震惊。
“起风了，乌云也压了下来”
“这天色……莫非要下雨？”
“这也太巧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在瞬间于窗外苍天、殿中绿芜之间来回切换，心头震撼无以复加。
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极致的敬畏：“真的有感天动地之效，此舞通天啊”
“神女是这便是天降神女，悲悯我世苍生”
仍有极少数人心存侥幸，小声嘀咕：“不过是巧合罢了，夏日天气多变，下雨本就是寻常事……”
话音未落，立刻被身旁众人狠狠瞪眼呵斥：“闭嘴，一派胡言，失传祭舞现世，即刻天地变色，何来巧合，胆敢亵渎天礼，你不怕遭天谴吗”
那人说着就跪下，仰头大喊苍天在上，那人吓得立刻噤声，再不敢多言一字。
九阿哥的埙曲苍凉依旧，配合着绿芜的舞姿，与窗外天地异象完美相融。
就在绿芜再一次双臂高举过顶，行最高敬天祈福之仪的刹那
哗啦啦……
噼里啪啦……
倾盆大雨骤然从天而降。
殿外豆大的雨珠砸落地面，房顶，无言下，声势浩大，仿佛要洗尽世间浮躁，天地间尽是雨落苍茫之声。
满殿宾客彻底沸腾，敬畏之心直达顶峰，无人再敢轻视绿芜半分。
恰在此时，王府大门外胤祥策马疾驰赶来，迎着满身风雨，匆匆闯入王府大殿。
他抬眸的刹那，呼吸骤然凝滞，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狂风卷云，大雨滂沱，暗沉天光之下，透过大殿门口处，殿中那一身古礼祭装、羽冠肃立、舞姿神圣的女子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站在满堂众人敬畏的目光之中舞动着，那周身萦绕圣洁神性宛若真神临世，耀眼得让他近乎恍惚。
胤祥迫不及待的便要迈步上前。
被身侧的胤祯和老十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不许他上前惊扰这场震撼人心的祭礼。
胤祥望着殿中舞姿未停的绿芜，满心焦灼，下意识想上前拉她，却发现绿芜周身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凡人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方才那位老臣见状，连忙高声解释：“十三阿哥这是干什么？
上古皇舞祭礼，一旦开始中途绝不能中断，中断则礼败，祈福失效，甚至会冲撞上天”
众人闻言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一时间，人们只能听到雨点击打着屋顶树叶的声音，还有胤禟吹奏的低沉乐声，绿芜轻微的脚步声
这中状况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随着最后一记古埙曲音悠然落下，窗外滂沱大雨依旧淅沥的下着。
绿芜缓缓收势，高举的双臂徐徐落下，即使跳了这么久她的身姿依旧挺拔端肃，，没有一点狼狈之态。反而眉眼清明，神性未散。
众人看的一阵惊奇。
等到绿芜稍微平复好自己的气息，这才抬眸看向殿内的众人，声音平稳道：
“诸位。我方才所舞的正是失传上千年的上古雩祭皇舞，专以敬天、祈雨、禳灾所用。”
听说山东齐鲁大地整整半年滴雨未降，良田龟裂、百姓流离失所。
绿芜虽然身为一个女子，但作为大清子民，纵使身份卑微，也是感念苍生疾苦。
小女今日一舞，不为别的，只为借这上古祭天之舞为山东万民祈一场甘霖，为朝廷和百姓尽一些自己的微薄之力。”
绿芜这话一出，众人都震撼不已，胤禟更是赞叹绿芜聪慧。
八阿哥闻言眸光微动，脸上浮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赞许，他起身上前几步面含温润的笑意：“绿芜姑娘大德啊，身居微末却心系天下，以失传古舞感天动地、降下甘霖。
此举不止造福黎民，本阿哥代朝野百姓，谢过姑娘善心大义。”
绿芜闻言镇定自若“多谢八阿哥夸赞，民女愧不敢当”
一旁的胤祯看绿芜只顾着和八哥说话，早就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站到绿芜身边，手中早已捧着一件厚实干净的素色披风给她披上，笑容满面递上：“绿芜，你今天这一舞跳的很惊艳。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下料想他们那群人没话可说了。
对了刚下过大雨，天气有些寒，赶紧披上披风暖暖”
绿芜看他这么殷勤，心里有些诧异，但对上他眼底直白滚烫的关心，心底一暖，轻声道谢：“多谢十四爷了。”
不但是谢他对自己的认可，也是谢他的体贴。
紧随其后的胤祥看着胤祯的动作有些不满，总感觉他对绿芜殷勤的有些不像话。
但他这会也顾不上理会十四弟，反而看着绿芜的眼神心疼极了。
“你被人为难怎么不让人去找我，但凡我知道也不会让你走这一遭，免得受这样的刁难”
他方才赶来途中，早已打听清楚了前因后果。知道事情真相的他心里也不是不懊恼的。
绿芜摇头“十三爷当初能帮我挡住大部分人，我就很高兴您的帮助了。
只是我不能时时指望着您来解救我，毕竟我得为馆里的其他姐妹考虑啊”
胤祥脸一白，他已经猜到可能是自己当初拒绝给她赎身，所以她才对自己疏远了些。胤祥心里钻心的疼，
他咬牙“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不然以后那些人还得欺负你”
绿芜见状摇头“十三爷，还是不必了。
这事我已经解决了，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更不值得您动怒结怨。”
十三脚步顿住，看着她通透豁达的模样，心疼更甚，眼底复杂难言，万般情绪只化作一句低沉关切：“你……”
他想说你是不是在怪我，但看周围那么多人，对上绿芜清凌凌的眼神，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更不好受了。
一旁的胤禟和老十并肩走了过来，老九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绿芜身上，漫不经心开口提醒：“今日事也算了结了，绿芜，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老十闻言茫然看他立刻点头附和：“九哥，你们有了什么约定啊？我怎么不知道”
绿芜无奈颔首：“自然记得，绝不食言。”
十四、十三闻言齐齐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不解，甚至带着几分隐晦恼怒——九哥和绿芜竟还私留约定？
他们约定什么了，会不会对绿芜不利？
九阿哥瞥见二人阴沉的脸色，唇角笑意更深，没再多言便跟着其余几个兄弟走了
殿外雨势一停。一众宾客也都渐渐告辞离开。
王府书房
绿芜身姿从容的坐在苏完瓜尔佳王爷的对面。
面前茶香袅袅，她看着王爷淡然一笑：“王爷，此刻您再评判，小女这支舞可值万两黄金？”
蒙古郡王早已彻底收起最初的玩味轻视，看着绿芜的眼神满是敬重，他连连点头赞道“值，太值了，别说万两，便是两万、三万两，也当之无愧把”
他盯着眼前胸襟气度远超寻常女子的绿芜，越看越是中意，索性直言招揽：“绿芜姑娘，本王看出来了，你是个不凡的。
你若愿意随我回蒙古，本王愿意许你侧妃尊位，享一世荣华无忧！”
绿芜微微一怔，有些哭笑不得“王爷说笑了。
论辈分，您足可做我父辈，请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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