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再做准备

张一谋全球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白书昀的办公室就没安静过。

电话从早响到晚，有认识的不认识的，有拐了七八道弯托关系递话的，有直接上门递名片的。

有人想请他吃饭，有人想跟他谈合作，有人想把自己的剧本塞给他，有人想让他帮忙牵线搭桥认识张一谋。

更有不少导演，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白书昀的电话，想跟他见一面。

这些人里，有正经拍了几十年片子、一直想拿国际大奖却始终摸不到门路的老导演。

他们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说话客气，眼里带着一种藏了很久的渴望。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辈子可能就剩最后几次机会了，如果能搭上白书昀这条线，说不定还能在国际上露一回脸。

也有这些年一直在圈子里混、片子没拍出什么名堂、钻营的本事却一流的投机者。

他们嗅觉最灵，风向一变就贴上来。张一谋拿金熊的时候他们还在观望，等《一个都不能少》横扫全球的消息传回来，他们就坐不住了。

这些人最善于经营，最善于看风向，最善于在风口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来得最多的，还是那些曾经在地下圈子里混、拍了几部在境外拿过小奖的片子、被一些人捧成“独立导演”的年轻人。

他们有些人酸言酸语，嘴上说着“张一谋那是有人捧，换谁都能火”，背地里却到处托人递话，想见白书昀一面。

有些人倒是干脆，直接找上门来，说自己也想走正道，也想拍能过审的片子，也想让国人看见自己的作品。

白书昀谁都没见，他让助理把所有来人的资料整理成册，厚厚一摞，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里。

他翻过几页，就放下了，那些人里，真正想做事的没几个，大多数人只是想借着这股风，给自己捞点好处。

尤其是那些曾经跪着拍片子、把华国的疮疤掰开给洋人看的导演，现在风向变了，又想来跪着拍主旋律。

这种人，骨子里就是软的，永远站不直，白书昀冷笑一声，把那份名单推到一边。

“有些人，骨头是软的，跪惯了。以前跪西方，现在想跪主流。这种人，我不收。”他对何雁佳说。

何雁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贾樟柯新片子的进度报告，点点头：“那娄叶那边呢？”

白书昀沉默了一下。

娄烨这个人，他不止一次听人提过。圈内公认的“艺术大师”，只认艺术，不认别的。

他的片子晦涩、冷硬、孤独，像一块砸在观众心里的石头，疼，但不说话。

他不跪西方，但他的艺术标准全是西方的。镜头语言是欧洲的，叙事逻辑是欧洲的，连人物内心都是欧洲的。

他不跪，但他站的地方，也不是华国的土地。

白书昀想了想，说：“这种人，不急。等贾樟这张牌打出去，他自然会想明白。如果他还不明白，那就让他继续头铁。”

何雁佳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舅舅心里有数。

年底，张一谋全球刷奖的行程终于告一段落。

白书昀把何雁佳和秦砚秋约到红星影视的办公室里，三个人关起门来，开了一个小会。

办公室里暖融融的，茶泡上了，窗外是京城灰蒙蒙的天。

白书昀靠在椅背上，把这一年的成果简单总结了一下。

柏林金熊、戛纳非竞赛单元、莫斯科最佳影片、多伦多观众选择奖、圣保罗最佳导演、芝加哥最佳外语片、东京电影节特别致敬、釜山最佳影片。

五百万美元的外汇，四千多万人民币的版权收入，几十个国际电影节的奖项和提名，无数篇海外媒体的报道和评论。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何雁佳和秦砚秋听着，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砚秋说：“舅舅，您这一年，把别人十年都干不完的事干完了。”

白书昀摆摆手：“不是我干的，是张一谋拍的片子好，我只是那个铺路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但光有张一谋不够，他走的是主流路线，拍的是干干净净、温暖明亮的故事。这条路，咱们走通了。可还有另一条路，也必须要走。”

何雁佳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白书昀说：“那些地下导演，那些拍小人物、拍真实生活、拍时代变迁的导演，他们不是不想走正道，是没有人给他们铺路。

贾樟就是这些人里最有代表性的一个，他拍的是晋城的小县城，是那些在时代浪潮里被冲得东倒西歪的普通人。

他的片子不是主流，但也不是猎奇。他不跪西方，不拿艺术当遮羞布，不把自己的同胞踩在脚下换奖杯。他只是想拍他想拍的东西，让他想让看见的人看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张一谋是正面标杆，贾樟是地下标杆。

这两张牌打出去，才能让所有人都看见——拍主旋律能走出去，拍现实也能走出去。

只要片子好，只要路子正，只要有人愿意铺路，就能走出去。”

秦砚秋接话：“舅舅说得对，张一谋这张牌，已经打得很好了，上面看到了成果，也看到了咱们试点的价值。

只要贾樟这张牌也能打出去，上面就会给咱们更大的权力，到时候，咱们就能把整个行业的规矩立起来，重塑华国电影的格局。”

何雁佳在旁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而且，这最大的好处，是能扭转国外观众对华国电影的审美偏见。

让他们知道，华国电影不只是那些猎奇的、阴暗的、落后的东西，华国电影也有温暖的、明亮的、让人看了心里有力量的故事。”

白书昀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所以，贾樟柯这张牌，比张一谋还重要。张一谋是锦上添花，贾樟是雪中送炭。

地下圈子里那些头铁的、迷茫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导演，都在看着他，他走通了，他们就有了方向。他走不通，他们就会继续在黑暗里打转。”

何雁佳站起来：“舅舅，那您什么时候见贾樟？”

白书昀看了看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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