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出海凭照！狠狠给士绅一口！

紫禁城暖阁之内，炉火融融，却掩不住君臣父子筹谋天下的锐利锋芒。
永熙帝朱标端坐于铺展着《大明南洋全图》的御案前，目光沉沉落在图上那道狭长蜿蜒的马六甲海峡，身旁侍立的已是成年冠礼的太子朱雄英。
太子身材挺拔、眉宇英气，既有朱标的仁厚底色，又多了几分少年储君的锐气，此刻正垂眸细细端详海图，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却都心照不宣——金陵城内士绅商贾疯抢南下名额的狂热，早已通过锦衣卫密奏，一字不落地摆在了朱标御案之上。
朱标指尖轻轻叩击着御案，发出沉稳的轻响，抬眼看向太子，语气中带着对心腹臣子的亲昵，缓缓开口：“雄英，你可知你阿骜叔父，在南洋给咱们大明，铺下了一盘多大的棋局？”
朱雄英躬身拱手，声音清朗：“儿臣知晓。叔父横扫南洋、扼守马六甲，为大明拓土万里，更奏请朝廷设布政司、建南洋水师，引江南绅商南下通商，以南洋之财，养南洋之兵，不费中原半粒粮米，便可稳固万里海疆。此乃千古未有之良策。”
朱标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对李骜的赞许与信任，轻叹一声：“阿骜，最懂朕的心思，也最懂这天下财赋的要害。他奏疏中那句‘狠狠从士绅缙绅身上咬下一块肉’，说得直白，却切中要害。”
他拿起李骜的加急奏疏，指尖抚过那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语气骤然变得锐利：“这些江南士绅、富商巨贾，闻着南洋的铜臭便蜂拥而至，想借着阿骜打下的疆土，赚得盆满钵满，天下哪有这般不劳而获的好事？他们想踏入南洋淘金，便必须先拿出真金白银，为朝廷建设南洋布政司、组建南洋水师买单！”
朱雄英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父皇圣明！只是该如何收取，既不伤通商根本，又能足额筹得军饷官银，还需细细谋划。”
“这便是朕叫你一同商议的缘由。”朱标抬手一指南洋全图，指尖精准点在两处港口之上，“你看，我大明子民想要南下南洋，抵达马六甲超级港口，唯有两条路可走，别无他途。”
太子朱雄英俯身凑近海图，顺着朱标的指尖看去，眼中顿时了然。
朱标的指尖，先落在了大明本土最南端的广州港：“第一条路，便是从广州港扬帆出海，渡南海，经吕宋、渤泥诸岛，一路南下，直抵马六甲海峡。此路航线稳妥，沿途皆是我大明已平定的疆土，商船安全无虞，是江南、两广商贾南下的首选之路。”
随即，朱标的指尖又移向中南半岛的占城港：“第二条路，便是从占城港出发。占城早已臣服我大明，为我藩属，此港地处南洋要冲，距离马六甲海峡近在咫尺，商船从此出发，无需绕行吕宋，可直抵马六甲，航程缩短近半，是急于求成的商贾最青睐的捷径。”
朱雄英击节赞叹，眼中满是敬佩：“父皇妙计！这两大港口，一为大明本土门户，一为藩属国捷径，如同两把铁锁，死死锁住了所有南下南洋的航道！无论商贾想走哪条路，都必须经此二港，咱们只需在广州、占城两大港口设立征收南洋关税，便可掌控所有南下之人，收取银钱易如反掌！”
“正是如此。”朱标朗声一笑，眼中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阿骜在南洋为咱们打下了地盘，咱们在本土为他守住财路。朕决意，即刻下旨，设立广州通商税关与占城通商分关，颁布《南洋通商凭照》：凡大明士绅、商贾，欲南下南洋、马六甲港置产通商者，无凭照，寸步难行！”
殿内烛火煌煌，将一幅丈余长的《大明南洋通商全图》照得纤毫毕现。朱标负手立在御案前，太子朱雄英躬身侍立一侧，父子二人目光紧锁图中航道，一字一句细细磋磨规制，每一条律令都直指财赋核心，既要锁住南下通商的咽喉，更要为南洋的军政大业榨取足额真金白银，分毫不让、半分不虚。
朱标指尖先点在“南洋通商凭照”五字上，沉声道：“阿骜在南洋拓土开疆，给这些绅商铺好了淘金路，他们想踏进去，第一道门槛，便是这凭照。无照寸步难行，有照才准出洋，这便是咱们拿捏他们的第一道关。”
朱雄英微微颔首，轻声问道：“父皇，商贾贫富悬殊，皇商巨贾与小本商贩天差地别，若一概而论，恐失公允。小户人家不堪重负，反倒断了生路，若是分等施策，既能厚敛豪富，又能安抚小民，岂不更为妥当？”
“正是这个道理。”朱标眼中闪过赞许，当即拍板定下第一则铁规，将南洋通商凭照严分三等，按身家资本、船队规模、置产计划，征收不等的“南洋拓殖银”，等级森严、分毫不能僭越。
其一为特等拓殖凭照，专对皇亲勋贵、官商巨贾、资本逾万两的江南豪商。此类人动辄携银数万、船队数十艘，意在南洋圈地、开矿、建商行、垄断大宗贸易，是最该“割肉放血”的对象。
朱标冷声定规：“凡此辈，拓殖银一千二百两起征，上不封顶。凭照可通其全族、总号使用，准予在马六甲、吕宋、旧港各大港口任意置地、开矿、设栈，享优先靠岸、优先报关之权。他们想赚百倍千倍之利，便先拿出真金白银，为大明的海疆买单。”
其二为中等通商凭照，面向地方士绅、寻常富商、百两至万两资本的中小商户。这类人是南洋通商的中坚，有财力、有船队，却无豪商那般滔天势力。
朱标斟酌道：“此辈按船队大小、置产多寡，征收一百两至五百两拓殖银，凭照仅限本商号使用，只准通商贩货、小规模置产，不得垄断码头、私圈良田。税额适中，既不伤其根本，又能聚沙成塔。”
其三为下等出洋凭照，留给小本商贩、匠人、水手、单船独行的小生意人。
朱雄英心有仁念，进言道：“父皇，此辈本小利薄，若是税赋过重，恐生怨怼。”
朱标点头应和：“朕心中有数，便定十两纹银，只作准入资格，凭照限个人使用，只准贩货谋生，不得圈地开矿。十两银子，对小本商贩而言，不过一趟航程的微末本钱，却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显我朝仁厚。”
更狠辣而又高明的是，朱标略一沉吟，又在三等凭照制度之外，亲笔追加了一条断了商贾侥幸之念、却又让他们不得不从的铁规：南洋通商凭照，一年一核、一年一缴，绝无终身有效、一劳永逸之理。
这意味着，士绅商贾今日缴纳了拓殖银，拿到了凭照，也只是获得了一年的南洋经商资格。想要次年继续在马六甲、吕宋、旧港诸港贸易、置产、开矿，就必须重新回到广州或占城税关，重新申报资本、重新核验身家、重新补缴拓殖银差额，一年一换，年年如此，不得有缺。
若是当年生意兴隆、资本翻番、船队扩充，或是在南洋增置了矿场、种植园、码头货栈，拓殖银便要按新的家产规模上浮重缴；即便生意平平、未有扩张，也必须重新核验、续缴当年额度，绝无“一次缴费、永久通行”的便宜事。
若有商贾胆敢隐瞒资产、少报资本、妄图偷逃差额，一经查出，当即吊销凭照、没收全部货物与南洋产业、永久逐出南洋，情节严重者，以欺瞒朝廷、盗夺国利论罪，抄家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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