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安抚子民！百姓的跪谢！

肃清旧港海盗、生擒陈祖义的当日，南洋水师便依照李骜的将令，全面封锁海盗巢穴与各处隐秘地窖，逐处清点收缴赃物。
陈祖义盘踞南洋十数载，横行马六甲至旧港万里海疆，劫掠东西方商船、压榨旧港百姓、勒索周边土邦，搜刮而来的财富早已堆积如山，此番被明军尽数起获，当真触目惊心。
海盗地窖深藏于山腹之内，推开厚重石门的刹那，连见惯了南洋富庶的水师将士都为之愕然。
地窖之中，金砖银锭码放如高墙，大明官银、西洋金币、南洋银饼层层叠叠，熠熠生辉；珍珠、玛瑙、翡翠、珊瑚、琉璃等奇珍异宝堆满木箱，光彩夺目；从大明商船掳来的绸缎、瓷器、茶叶、棉布堆积如山，甚至还有来不及销赃的蔗糖、香料、药材等珍稀货物，数不胜数。这些全是陈祖义用血腥手段劫掠而来的不义之财，每一件都沾着商旅的血泪、百姓的疾苦。
而比财宝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寨堡后院与地窖暗室中，关押着的数百名被强行掳来的女子。
她们多是大明沿海商队的家眷、下南洋谋生的华人妻女，还有周边土邦的良家女子，最小的不过十余岁，最大的年近四旬。
因常年被囚禁欺凌，个个衣衫单薄、面色憔悴、眼含泪痕，见明军甲仗森严而入，先是瑟瑟发抖，随即又从眼底透出一丝求生的希冀。
负责清点的将领快步来到李骜面前，躬身详细禀报贼赃与被掳女子的数目，静候国公发落。
李骜缓步走入地窖，看着堆积如山的不义之财，又望向那些惶恐不安的女子，神色没有半分对财宝的贪恋，只有沉凝如铁的肃穆。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财物是海盗作恶的罪证，更是旧港百姓的血汗；这些女子是战乱的受害者，是大明理应庇护的子民。
处置得当，则民心归附、军心振奋、皇权彰显；处置稍有偏差，便负了天子所托，寒了南洋子民之心。
他当即转身，召来水师总督谭渊、布政使周彦邦、随军打理民政的官员，立于港中高台之上，当着全体将士与闻讯聚拢而来的旧港百姓，朗声下达军令，条理分明、毫无半分犹豫：
“陈祖义僭号称帝、祸乱海疆、屠戮商旅、压榨百姓，所聚之财，全是民脂民膏、血腥赃物。今日本公当众处置，一分一厘，皆归其所：其一，贼赃五成，装箱封缄，由精锐船队护送，即刻启程送往金陵，敬献永熙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南洋肃清、海盗伏诛，此乃大明国威昭彰之功，所得财物，理当供奉天子、充实国库，以济朝廷民生、边防之需，昭显我大明君臣一体、四海归心的正统！
其二，贼赃两成，就地分赏水师全体将士！此番出征马六甲、血战旧港，全军将士浴血奋战、不畏炮火、荡平贼寇，劳苦功高。上至将领，下至水兵、火铳手、铁甲卒，一律按军功大小、参战出力论功行赏，冲锋陷阵者重赏，负伤喋血者厚赐，绝不让将士们的血汗白白付出！
其三，剩余三成，一分不留，全数分发旧港全体百姓！旧港子民，尤其是聚居于此的华人乡亲，多年来遭陈祖义横征暴敛、烧杀掳掠，田园荒芜、家破人亡、苦不堪言。这三成财物，是朝廷对你们多年苦难的补偿，助你们重建家园、重开生计、再立家业，抚平往日的伤痛！”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水师将士们率先跪倒在地，甲胄铿锵、声震港湾：“国公圣明！吾等愿誓死效忠大明，效忠国公！”
浴血奋战换来实打实的赏赐，没有克扣、没有贪墨，李骜的公正与慷慨，让全军将士心服口服，士气空前高涨，连原本初次参战的傅毅、李芳英、冯端等武勋子弟，都心中滚烫，更加坚定了报国之心。
而围在四周的旧港百姓，尤其是常年被压榨的华人与土著，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明军将士捧着银钱、粮食、布匹，一一送到他们手中时，无数人当场涕泪横流，跪倒在地，朝着金陵的方向重重叩首，哭喊着：“天子圣明！镇国公仁义啊！”
“我等被陈祖义欺压十数年，家破人亡、度日如年，今日不仅大贼伏诛，还得朝廷补偿，这是重生之恩啊！”
“大明救了我们，镇国公救了我们！从今往后，我等世世代代效忠大明，永不背叛！”
多年的压榨与苦难，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曙光。
昔日海盗巢穴般的旧港，第一次飘起了百姓的欢笑声，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都开始收拾残破的家园，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紧接着，李骜又下达第二道军令，处置被掳的无辜女子：“令军医与女官，逐一审视安抚被掳女子，细心询问籍贯、亲人姓名、乡里踪迹。凡有亲人尚存、能寻到踪迹者，一律安排车马、船只，由官军护送，归家团圆；凡亲人皆亡、家破人亡、无家可归者，统一送往南洋实业局下辖纺织工坊、染坊、绣坊！工坊管吃管住，教习纺织、刺绣、染布之技，让她们习得一技之长、自食其力，安稳度日，绝不使一人流离失所、再受欺凌！”
这一道命令，更是如春风化雨，暖透了所有女子的心。
那些寻到亲人的女子，相拥而泣，对着明军长跪不起，感激朝廷为她们洗刷屈辱、重归家园；那些家破人亡的女子，听闻能进入工坊安稳谋生，不必再颠沛流离，也纷纷抹去泪水，眼中重现光亮。
她们之中，多是大明子民，原本以为流落海外、永无归期，不曾想竟被镇国公如此妥善安置，心中的感恩之情，早已难以言表。
短短一日之间，旧港全境，民心彻底归附。
昔日海盗肆虐、人人自危的人间地狱，转瞬变成了安居乐业、感恩朝廷的乐土。
百姓们主动走出家门，帮助水师清理废墟、修复码头、运送粮草；华人长者带头宣讲大明仁政，安抚土著部族；连原本惶恐不安的周边小邦，听闻李骜散财安民、仁厚恤民的举动，也纷纷遣使前来归顺，表示愿意奉大明正朔，永为藩属。
谭渊、周彦邦等人站在李骜身侧，看着眼前万民欢腾、军心振奋的盛景，无不由衷叹服。
他们原本只知李骜用兵如神、拓疆无敌，今日才见识到，这位镇国公安民心、固根本的手段，远比坚船利炮更加厉害。
财帛动人心，而仁心收人心，李骜不贪私财、上奉天子、下赏将士、抚恤百姓，短短几道命令，便将旧港乃至南洋的民心，牢牢握在了大明手中。
李骜望着眼前欢声雷动的景象，望着重建家园的百姓，望着士气高昂的水师，望着安然归家、安稳谋生的女子，神色终于露出一丝淡然而欣慰的笑意。
肃清陈祖义，不止是除一海盗、正一皇威，更是安一方海疆、收一片民心。
马六甲扼咽喉，旧港通商路，吕宋、苏禄、渤泥大治，如今旧港民心归附，南洋万里海疆，已然彻底成为大明的稳固疆土。
他抬眼望向远方无垠的碧海蓝天，心中壮志愈发坚定。
拓海疆、安万民、扬国威、通万邦。
这，才是他对太祖皇帝的告慰，对永熙帝的忠诚，对大明子民的担当。
海风浩荡，吹起“明”字大旗，也将大明的仁声与国威，吹遍南洋每一片岛屿，吹向更远的西洋万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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