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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五人按计划行动(第719天)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食堂后厨。

阿四蹲在食堂后厨门口。左脚踩在地上,脚背上的旧伤今天痒得厉害——暴雨前的湿气渗进疤痕里,痒从皮肤底下往上钻,钻到骨头缝里。她没有挠。她在等。

灶台上的大铁锅烧着开水,水面翻着鱼眼泡,一个一个从锅底升上来,在水面裂开。蒸汽从锅沿往上冒,和暴雨的水汽混在一起,把后厨的空气蒸得又湿又热。

值班管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背对着灶台,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了,茶水的热气冒出来。他在看雨。暴雨把食堂门口的雨棚砸得噼啪响,雨水从雨棚边缘倾泻下来,像一道水帘。

阿四站起来。左脚踩实了,旧伤被体重压得往上一顶,痒变成了疼,疼从脚背往上蹿,蹿到小腿,蹿到膝盖。她咬着牙,走到灶台边,两只手端起那口铁锅。铁锅很重,开水在锅里晃了一下,溅出来一滴,落在她左手虎口上。虎口的皮肤立刻红了,然后变白,然后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她没有看那个水泡。

端着锅,一步一步往值班管教身后走。左脚踩下去,旧伤疼得她身体偏了一下,锅里的水又晃了一下,溅出来更多,落在她左脚背上。开水渗进布鞋面,渗进袜子里,渗进旧伤的疤痕上。疼。不是痒了,是疼。疼从脚背炸开,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按在她皮肤上,然后不拿开,一直按着。

她端着锅,继续走。

走到值班管教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她松手了。

铁锅落地的声音被暴雨吞掉了一半,但开水泼在她左脚上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很闷的、湿漉漉的声音,像一块湿布被拧紧的时候,水从布纤维里被挤出来的声音。

疼是后来才到的。先是一阵麻——脚背上的神经被烫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然后麻退了,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背涌到小腿,从小腿涌到大腿,从大腿涌到后脑勺。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闷的声响,像被捂住嘴的咳嗽。整个人往后倒,后背撞在灶台边缘,铁锅在她脚边翻着,锅底朝天,开水从锅边淌出去,淌了一地。

值班管教跳起来。保温杯掉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怎么回事!”

他跑过来,看见阿四左脚上的布鞋已经被开水浸透了,鞋面冒着热气。阿四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左腿蜷着,脚背上的旧伤和新烫的伤叠在一起,皮肤皱缩着,发白,边缘发红。

“我……我想端锅去倒水,手滑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管教骂了一声,弯腰把她架起来。阿四站起来的时候左脚踩地,疼得她整个人往下一沉,管教被她带了一个趔趄。

“走,去医务室!”

管教架着她往食堂后门走。阿四左脚踩下去,身体偏一下;右脚踩下去,再偏一下。两个人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雨幕里。

食堂走廊空出来了。

凌晨一点五十分。禁闭室。

老葛从行政楼侧门闪进去,下楼梯,拐进地下室走廊。禁闭室门口没有人。铁门关着,灰绿色的漆皮在应急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老葛走到门前,蹲下,从暗袋里掏出那截铁丝。铁丝尖端极细,在应急灯光下亮着一小截银白色。

他把铁丝插进锁孔,顶住卡簧下缘,来回蹭了几下,把锈蹭掉。然后往左别。第一下,卡簧动了,弹回来的力气很大,铁丝在他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松。第二下,手腕往上抬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卡簧往里陷了一小截。第三下,卡簧弹开了。锁舌缩进去,咔哒一声。

门开了。

林小火站在门里。

十一天。她的左手掌根缠着囚服撕下来的布条,布条是褐红色的——血干了之后又渗出新的,新的干了又渗出更新的,一层叠一层,把布条染成深褐色。布条边缘露出掌根的皮肤,皮肤磨破了,磨烂了,磨出了底下白色的东西。不是骨头,是筋膜。筋膜包裹着骨头,白色的,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泡胀的棉线。

她的右手完好,五根手指微微弯着,那是握剪刀握了十一天的手势——剪刀被搜走了,但手指还记得握剪刀的姿势。

她没有说话。老葛也没有说话。他把铁丝塞回暗袋,转身往走廊深处走。林小火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到通风管道交汇点。煤堆那边,工作面敞着,管道口黑洞洞的。

老葛蹲下,先钻进去。林小火跟在后面,右手撑着管道壁,左手悬着,不敢碰任何东西。掌根的筋膜露在外面,碰到管道壁会疼。她咬着下唇,咬到嘴唇发白,用右手和膝盖的力量一点一点往前挪。管道很窄,肩膀蹭着两侧的铁皮,铁皮锈蚀了,表面粗糙,蹭过去的时候囚服被勾出丝,皮肤被划出一道一道白印。她不停。

老葛在前面爬,她在后面跟。两个人从煤堆底下的管道口钻出来。暴雨立刻把他们浇透了。煤灰沾在湿透的囚服上,把他们染成两个黑人。

老葛站起来,把砖从煤灰底下挖出来,塞回管道口。然后把煤灰推过去,盖住工作面。从外面看,煤堆还是煤堆。他直起腰,拎着铁钩子,转身往后勤仓库走。炉子不能停。

林小火站在煤堆旁边,暴雨冲刷着她身上的煤灰。煤灰被雨水冲成一道道黑色的水流,顺着囚服往下淌,淌到地上,和泥浆混在一起。她站了几秒,等老葛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然后转身,往锅炉房侧门走。

右手攥着撬棍——白晓藏在煤堆底下的,用油布裹着。她摸到了。左手掌根的筋膜露在外面,雨水打在上面,把血痂泡软,泡胀,泡成半透明的褐红色。疼。疼得她每走一步,左手就抖一下。但她没有停。她往锅炉房侧门走,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行政楼后面。

沈冰从行政楼后面绕出来。暴雨把她的眼镜浇得全是水,镜片上流着一条一条的水痕,外面的世界被水痕切成碎片。她不管。她蹲在走廊尽头那盏灯底下,从防水包里掏出锤子——白晓从电工房拿的,小号羊角锤,锤柄用布条缠过,防滑。

她站起来,把锤子举过头顶,对着灯管砸下去。

灯管碎了。玻璃碴和雨水一起落下来,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膀上。电流跳了一下,走廊里的灯同时灭了。全黑。行政楼侧面的走廊陷入完全的黑暗。

她转身就跑。不是往行政楼方向跑,是往洗衣房后面跑。步子很快,每一步踩在泥浆里,泥浆溅起来,溅到小腿上。她绕到洗衣房后面,从缝纫车间后门穿过去——周姐把门轴上过油,她推了一下,门无声地开了。她闪进去,反手把门带上。穿过缝纫车间,从食堂侧门出去——老孙把插销拉开了,门虚掩着,她一推就开。

食堂侧门出去,拐一个弯,锅炉房侧门就在前面。冯姐蹲在侧门里面,看见她进来,点了一下头。沈冰闪进去,下井。铁梯在脚下嘎吱响了一声,她踩实了,一级一级往下爬。

凌晨一点五十七分。锅炉房前面。

白晓在锅炉房前面踩脚印。从侧门到煤堆,直线。暴雨把煤灰地浇成了泥浆,脚印踩下去,泥浆往两边分开,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她走到煤堆旁边,踩一脚,退回来。退的时候走自己的脚印,踩上去,左右碾一下,把脚印踩乱。然后转身往缝纫车间后门跑。穿过食堂侧门,进锅炉房侧门。

冯姐在她进去之后,把侧门从里面锁上,钥匙从门缝底下塞出去,落在煤灰里。雨水很快会把钥匙埋住。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缝纫车间。

何秀莲从车间后门闪进来。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整个车间空无一人。她摸到自己的工位,蹲下,手伸进缝纫机底座和台面之间的夹缝里。手指摸到一个布包,棉布的,缝了好几层。她把它掏出来,塞进防水包最底层,麻绳重新扎紧。然后站起来,转身出了后门,往锅炉房侧门走。

冯姐蹲在门里,看见她进来,点了一下头。何秀莲闪进去,下井。

凌晨两点整。锅炉房侧门。

苏凌云最后一个下井。她站在锅炉房侧门里面,回头看了一眼。暴雨如注,放风场上一片汪洋,老槐树的枝叶被风雨撕扯着,围墙上的标语横幅在风里甩来甩去。垃圾处理站的方向,火光已经冲起来了,浓烟和暴雨混在一起,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巡逻的手电筒光柱在雨幕里乱晃,往着火的方向聚拢。警报声从行政楼方向传过来,被暴雨撕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她转身,踩上铁梯。一级,两级,三级。第三级上的槐木板被雨水泡胀了,踩上去软了一下,但撑住了。七级,八级,九级。第七级上的槐木板也软了,边缘往下陷了一点,木头纤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她加快脚步,十一级,十二级,十三级,十四级…脚踩到了实地。

井底到了。

凌晨两点零二分。岔路口。

五个人在岔路口右侧汇合。林小火蹲在岔路口右侧的阴影里,左手悬着,右手攥着撬棍。白晓贴着她蹲着,防水包放在脚边。沈冰蹲在白晓旁边,眼镜片上全是水痕,她把路线图从防水包里掏出来,油纸包着,没湿。何秀莲蹲在最里面,左脚踩实了,身体重心压在那只缠着绷带的脚踝上。苏凌云最后一个从巷道里走出来,走到岔路口。

五个人蹲在黑暗中。头顶,暴雨砸在水泥板上,发出闷闷的轰鸣,像有人在头顶不停地擂鼓。手电筒的光从防水包里漏出来一小截,照在岔路口的地面上。左边那条涂了墨汁的树枝——左侧通道,头灯在里面亮着,光对着铁栅栏外。右边那条原木色的树枝——右侧通道,塌方区等着她们。

苏凌云把手电筒打开,光柱劈开黑暗,照向右侧。

“走。”

五个人站起来。林小火走在最前面,右手攥着撬棍,撬棍一头拖在地上,在碎石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白晓跟在后面,沈冰第三,何秀莲第四。苏凌云断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岔路口——左边通道深处,那盏头灯还亮着,光对着铁栅栏外,像一颗被遗忘在井底的星星。她转过头,走进右侧通道的黑暗里。

五盏头灯的光在巷道里晃动,从岔路口往右,往采掘面,往办公室,往塌方区。暴雨在头顶轰鸣,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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