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远远不够
昏暗的房间里,檀香的气息在黑暗中愈发浓烈,像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将整个空间浸透。
月光被透过窗帘照进漆黑的房间,铺就一层微弱的清冷的光,将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成一团分不清边界的墨色。
沉睡的少女被男人完全搂在怀里,下巴被男人的大手轻轻托起,唇瓣被完全覆盖住。
像火星落进了干涸已久的荒原,反复地、不知餍足地勾缠,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近乎贪婪的渴求。
周西辞相信,他们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她会被带到他身边,命中注定她会握住他的手,命中注定他们该属于彼此、该像这样疯狂纠缠。
早就应该这样的。
他的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插入她散落的发间,轻柔地、却又霸道地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她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流泻而下,像墨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安静的夜里,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放得很大。
男人深重的、压抑不住的呼吸声,少女在睡梦中无意识发出的轻吟……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欲望一寸一寸地收紧、加深。
不够。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翻涌,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她的唇,她的气息,她的体温,她无意识攥紧他衣襟的手指……
都还不够。
远远不够。
男人的吻变得愈发缠绵而凶狠,像一场无声的、只在黑暗中进行的侵略,近乎凶狠地扫荡、吞吃,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喟叹。
那声音很低,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终于得到片刻餍足的野兽。
直到察觉少女呼吸不畅,他才终于松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缕细丝拉扯、变细、最终断开,眸色愈发深沉,呼吸也愈发沉重。
还是渴。
那种渴不仅仅是从喉咙里漫上来的,更多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某种近乎本能的妄念。
想要吃到更多。
这个念头像野火,烧过理智,烧过克制,烧过那些他为自己设下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界限。
周西辞知道自己不应该。
但他停不下来。
也不想停下来。
少女潋滟的唇无助地微微张着,凭着本能喘息,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微微颤动着。
明明很可怜,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却又像是在无声地呼唤,诱着他继续深入、继续索取。
来不及感受更多的新鲜空气,少女的唇很快又被男人噙住。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更慢,像是在品尝一道只属于他的、绝不能与他人分享的珍馐。
直到将自己渴望的所有都搜刮干净,他才微微退开些许,却仍将额头抵着她的。
“怎么会这么乖?”
乖乖的,也不说话,也不反抗。
哦,南南说不了话,也反抗不了。
那香确实很好,可以让人睡得很香的同时,不会对身体有任何伤害。
所有他才舍得给她用。
周西辞贴着少女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喘息,也带着某种隐秘的、近乎病态的餍足。
“南南,感受到了吗?”
他已经感受到她了。
可是……
小小的。
“怎么办?”
他要……很努力才行。
周西辞望着少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沉的、近乎病态的渴望,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骨血里。
“南南,抱紧哥哥。”
他低下头,将脸埋入少女温热的颈窝,抵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另一只手向下,解开扣子。
月光下,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周南昭觉得,她好像坠入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在梦里,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拼尽全力朝着远处狂奔,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风声灌进耳朵,灌进胸腔,可无论她跑得多快、多用力,一眨眼,总是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一步也未曾移动。
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纠缠住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溺水,又像坠落。
周身被一种温热而沉重的感觉笼罩着,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她动弹不得,也喘不过气。她看不见对方,却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炽热的、沉重的、带着某种侵略性的压迫感。
可她看不见对方。
只能无力地承受着、感受着。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那感觉并不陌生。
可她就是觉得危险,像在悬崖边行走,随时可能坠落。
这种未知让她觉得心慌。
无比心慌。
隐约能听见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什么,似乎在叫一个名字。那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周南昭努力去分辨,可是什么也听不清。
在叫谁?
谁的声音?
到底是谁的声音?
谁——
南南。
梦境的最后,那个称呼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周南昭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惊悸才慢慢平复下来,心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可是惊悸过后,再去回想梦里面的内容,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到底梦见什么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懒得去想。
一个梦而已。
周南昭张了张嘴,准备打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却发现——
咦?
为什么嘴唇和舌头好像都有点麻?
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一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还有某个地方……
她她她这么欲求不满了吗?!!
周南昭把脸埋进枕头里,羞耻地滚了两圈。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对,太累了。
……
第二天碰面时,谁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出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北北飞在窗边梳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小脑袋一歪一歪的,模样认真得像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演出。
周南昭坐在梳妆台前,周西辞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细致。
垂眸时,他的目光恰好落在她脖子后面。
一小块红痕,缀在白皙的皮肤上,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红梅,格外明显。
他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过那片红,力道极轻,却还是引得少女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哥哥?”
她捂着脖子回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疑惑。
“房间里有蚊子吗?”周西辞拿开她的手,面不改色地点了点那片红痕,清冷的眉眼中看不出一丝异样,“这里红了。”
“蚊子?没有吧!”
周南昭本来是无比确定的。
这个季节,这个温度,哪来的蚊子?
可是看到哥哥举着的镜子里反射出的那一小片红痕,她又不太确定了。
“……这个季节就有蚊子了吗?”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可能南杭气候特殊。”周西辞道。
气候特殊到,可能她身上以后会经常出现被“蚊子”咬留下的痕迹。
“特殊吗?”周南昭歪了歪头,眼底的困惑更深了一层。
以前这个季节她也没被蚊子咬啊!
……可能是老校区这边绿化太好了。
周南昭在心里默默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这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
她完全不知道,身后那个正垂眸看着她后颈的男人,半垂的眼眸里藏着的是怎样得逞的笑意。极淡极轻,像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头抬一下。”
淡淡的话音发出,周南昭乖乖地仰起头来。
从这个角度仰视过去,看到的哥哥还是一派清冷如月的禁欲模样。眉目疏朗,神色清正,整个人像一座不可亵渎的雪山。
任她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清冷自持的男人,会是个在夜晚潜入自己房间的变态。
周西辞将她选的红玛瑙发卡含在唇边,修长的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发卡,然后微微俯身,半蹲在她身前。他勾起她鬓边的一缕发,在指尖缓缓缠绕,卷出一个刚刚好的弧度。
周南昭仰着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枚红玛瑙发卡上。
很亮、很透、很润、很好亲的样子……
咳咳!
——你又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周西辞大手一抬,扣住她饱满的后脑勺,控制住突然乱动的她。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从唇间取下发卡,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将那缕带着特别弧度的发用发卡固定好。
小巧的红玛瑙缀在她耳边,细碎的流苏恰好能碰到少女的耳尖,衬得那只耳朵愈发红润可爱。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凉的、若有似无的触感。
她没看见,身后垂眸看她耳朵的周西辞,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晦暗的目光。
——忘记也亲一亲这里了。
周西辞在心里道。
“好了吗?”她问。
“还差一点。”
“哦。”
怕自己再想一些乱七八糟大逆不道的东西,周南昭不敢再看他唇上发卡印出的浅痕,眼神飘到窗台上的北北身上。
怕自己再想一些乱七八糟大逆不道的东西,周南昭不敢再看他唇上被发卡印出的那道浅浅痕迹,连忙将目光飘到窗台上的北北身上。
小东西把自己漂亮的羽毛理得整整齐齐,一根一根,认认真真,然后十分机灵地打开了自己的小音响,在那儿旁若无人地练起了歌喉。
小小的身体左摇右晃,脑袋一抻一抻,跟喝醉了一样。
然后“啪叽”一声,果然从窗台上栽了下去。
周南昭一下子忘了心里的别扭,被北北这一下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你看北北好搞笑!”
周西辞淡淡地瞥了一眼自觉丢脸、正趴在地上装死的小东西,清冷的眼眸里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说:“正好院子里有个坑。”
冷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地上北北的耳朵里。
“一会儿埋了吧。”
北北猛地从地上扑腾起来,羽毛炸开,小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嗓子喊:“周西辞大坏蛋!!!”
两人一起笑。
“好了。”
周西辞收回手,将镜子让给她。
周南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么精致啊……”
她是要去坐飞机的对吧?
不是要去参加什么相亲派对对吧?
总之,有哥哥的周南昭,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天披头散发的周南昭了!
……
周西辞给了周南昭一份资料。
关于瑞典之行的。
有交流会场馆的详细分布,有特别需要关注的几个学者的生平和脾性喜好,还有哪些人是需要警惕的……
比陈硕给的要详尽得多,也要简单得多。
还有他安排的酒店和车、遇到麻烦应该找谁、周边的吃住游玩信息、当地人的忌讳、同声传译耳机和报警器等等。
事无巨细,什么都考虑到了。
“抱歉,南南。”周西辞顿了顿,清冷的声线里带着歉意,“哥哥这次没办法陪你去,能做的只有这些。”
“已经很好了!”周南昭看着那沓厚厚的资料,眼底浮现出明亮的光彩,“谢谢哥哥!”
“不用谢。”周西辞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注意安全,玩得开心,还有……”
“要每天给哥哥发消息。”周南昭抬起头,笑着接过他的话,眉眼弯弯的,“我知道的,我会给哥哥发消息报平安的。”
“是每半个小时。”
“啊?”
每半个小时?
周南昭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国外不比国内,”周西辞垂眸看她,表情认真,“哥哥要时时刻刻确保你的安全。”
“我跟陈硕师兄一起呢,”周南昭哭笑不得,“不会有什么事的,哥哥你就放心吧。而且还有你安排的人保护我……难道哥哥你对你自己的安排都不放心吗?”
“不放心。”
周南昭:“……”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她熟悉的温柔,也有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很深,很浓,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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