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马上到
第二百二十三章 马上到
苏荷到远和楼下的时候，七点五十三分。
出租车刚停稳，她就看到大堂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正在跟保安说话。另一个矮一些，夹着一沓文件，脖子上挂着工作证。
药监局的人已经到了。
苏荷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手机响了。娄律师。
“你到了？”
“到了。检查组也到了。”
“陆正清亲自带的队，三个人。他们刚跟远和前台沟通过，前台说要等法务部的人下来对接。”
苏荷抬头看了一眼大楼。十八层，远和占了十四到十七。窗户都亮着灯。
“你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我在路上了。苏荷，有一件事。”
娄律师的声音压低了一格，“药监局的检查通知是今早六点四十分正式下发的，检查范围写的0417项目全部临床试验数据及入组记录。但远和那边，六点五十分就有人登录了他们自己服务器上的数据管理系统。”
“做什么？”
“改数据。方工刚发来的日志，远和内部服务器在六点五十到七点十五之间，有人集中修改了十七份受试者入组表。操作账号归属：赵铭恩。”
苏荷的步子停了一拍。
赵铭恩，远和CFO。周蕾工资的审批人。
“他改的是本地服务器的数据？”
“对。但他不知道广州节点的云端备份还在。方工的快照已经锁了时间戳，他改的那些本地数据一旦跟云端版本比对，差异会精确到每一个字段。”
苏荷没再说话。她走向大堂入口。
保安拦了她一下。“请问找谁？”
苏荷把手机翻到药监局数据保全通知的页面，亮给他看。“我是利害关系方代表，配合药监局检查。”
保安看了看那个红色的电子签章，又看了看苏荷。往旁边让了半步。
电梯上到十五楼。门一开，走廊里站着三个穿西装的人。一个年纪大的，头发灰白，面孔板正；一个年轻的女的，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戴金框眼镜，衬衫扎进西裤。
灰白头发的是陆正清。苏荷见过他的照片。
金框眼镜的那个转过头来看苏荷。他的胸牌上写着“赵铭恩，首席财务官”。
“你是？”赵铭恩问。
苏荷没回答他。她走到陆正清面前。
“陆处，我是苏荷。娄律师代理的利害关系方当事人。今早的数据保全申请是我方提交的。”
陆正清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娄律师电话里提过你。材料我看了。”
赵铭恩插话了。“陆处，这位女士并非我公司人员，也不是监管机构的工作人员。按照我们的保密协议，外部人员不能进入核心区域。”
“赵总。”
赵铭恩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
八点零二分。检查正式开始。
远和把他们带到十六楼的会议室。长桌上摆了四台笔记本电脑，都打开着，屏幕上显示的是项目数据管理系统的登录界面。
检查组的年轻女人开始按清单逐项调数据。
远和的系统里显示一共二十三名正式入组受试者。每一份入组表都有签字、知情同意、伦理委员会批件号。整整齐齐。
苏荷坐在旁听席上，一言不发。
陆正清看完一遍，问了一句：“全部受试者都在这里了？”
赵铭恩说：“全部。”
苏荷这时开口了。
“陆处，我方请求调取鼎云科技节点的0417项目云端备份数据，与远和现场提供的版本进行逐项比对。”
赵铭恩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陆正清看了苏荷一眼，又看了赵铭恩一眼。
“调。”
方工的快照数据通过加密链接发到了检查组的设备上。年轻女人打开文件，开始比对。
会议室安静了四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陆正清一眼。
“陆处，云端备份数据显示0417项目共有六十名受试者记录。其中三十七名的入组来源标注为外部渠道，无伦理委员会批件号，无正式知情同意书备案。这三十七人在远和现场系统中不存在。”
空气像被抽了一层。
赵铭恩的手放在桌面上。他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又伸直了。
陆正清的声音平淡得不像在说一件足以让远和塌掉的事。
“赵总，今天早晨六点五十分到七点十五分之间，是谁用你的账号登录了远和本地数据系统，删除了三十七份受试者记录？”
赵铭恩的喉头滚了一下。
“我需要联系律师。”
“可以。”陆正清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但在你的律师到之前，这间会议室里所有设备，包括你个人的手机，都需要移交检查组保管。”
赵铭恩的手伸进了西装内袋。停了一秒。然后他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
苏荷看着那台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锁屏壁纸是一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拿出来看，顾行舟。
一条消息。
“苏荷，赵铭恩十五分钟前给我父亲打了一个电话。我父亲现在在温哥华的手机关机了。”
苏荷看完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又往下翻了一条。
不是顾行舟发的。
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苏小姐，令妹在405病房，对吗？我们可以谈谈。”
苏荷的手停在屏幕上。
405。
苏蘅的病房号。
苏荷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
她没有回复。
她拨了医院的电话。护士站，六楼，内科。
响了四声。
“您好，医院。”
“405病房，苏蘅。我是她姐姐。现在病房门口有没有陌生人？”
护士愣了一下。“我看一下，没有，走廊上没人。苏蘅刚才按铃要了一杯水，我五分钟前去过。”
“帮我把病房门关上。从现在起任何人要进405，先打我电话。所有人。包括查房的。”
护士大概觉得她语气不对，没反驳，说了句“好的”。
苏荷挂了电话，给楚行霄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
“楚行霄，我收到一条威胁短信，对方知道苏蘅的病房号。号码我转发给你，查。另外，医院病房需要人盯。能不能安排？”
楚行霄回得很快：“号码收到。人十五分钟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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