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评估
第二百一十五章 评估
用新章继续签文件、批流程，包括那份0417的中期评估表。
他父亲以为把章锁起来就切断了他的某些权限。但他绕过去了。
苏荷把截图发给娄律师，附了四个字：“笔画对比。”
然后她又翻到顾行舟发来的第四张照片。
那只皮盒子的内衬是深蓝色绒布，印章躺在正中间的凹槽里。凹槽旁边，绒布上有一个浅浅的压痕。
像是原来放了另一样东西，后来被取走了。
苏荷放大了那个压痕。长方形，窄窄的。
U盘的形状。
她把这张图也发了出去，配了一句话：“柜子里原来还有一样东西。现在没了。”
娄律师回了条消息：“笔迹鉴定可以追加印章鉴定。两枚章的石料、刀工、磨损程度一比，原件和仿刻立刻能分出来。这个可以直接坐实伪造印章用于审批文件，单独构成刑事犯罪。”
苏荷没有马上回。
她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柜子里有没有U盘？”
回复很快：“没有，整个柜子翻了，没有任何电子存储设备，但印章旁边的绒布凹痕我也看到了，那个位置我三年前见过一个黑色的U盘，很短，像拇指盖那么大。”
“上面有标记吗？”
“银色的贴纸，手写的编号，我没记住具体数字，但格式是四位数加一个字母。”
四位数加一个字母。
苏荷闭了一下眼。
她上午在吴德康的帆布包里见过那种编号格式，远和实验室内部的样本编号系统。
那个U盘里装的，很可能是0417的原始数据。
三年前跟私章一起被锁进保险柜，现在私章还在，U盘没了。
谁拿走的？
顾行野不可能。柜子密码他不一定有，而且他父亲在温哥华，不是不管事，是管不到。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
第一，顾父本人在出发前取走了。
第二，还有别人知道密码。
苏荷拨了顾行舟的电话。
“你父亲上周四飞温哥华之前，有没有打开过保险柜？”
顾行舟想了几秒，“管家说上周三晚上，我父亲在书房待到凌晨一点，平时他十点之前就睡。管家给他送过一次茶，看到书房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没有灯。
一个人关着灯在书房待到凌晨一点。第二天就飞了温哥华。
苏荷握着手机，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顾父知道。
他知道什么，知道多少，目前说不清。但他走之前做了一件事，之后就出了国。
U盘的去向有了第三种可能，顾父带走了。
苏荷把这个推测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动这条线的时候。
“顾行舟，你还在你父亲家吗？”
“在书房。”
“出来。把一切恢复原样。”
“已经恢复了。”
苏荷挂了电话。走廊的灯灭了一盏，她这一段暗下来。
手机又亮了，是顾行野。
一条短信，没有称呼，没有标点。
“苏荷 明天早上你会知道你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
苏荷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搁在手机边缘，没有回复。
六秒后，第二条进来了。
“你姐姐的病历我建议你重新看一遍第十一页”
苏荷把那两条短信读了两遍，没有回复。
她退出短信界面，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天前拍的苏蘅病历。
她当时把病历从第一页拍到了最后一页。每一页都拍了，光线不好的还补拍了一张。
第十一页，她点开。
那是一份《药物使用知情同意书》。
页头印着仁和医院的抬头，中间正文分三段：第一段是患者基本信息，第二段是用药名称、批号及可能的不良反应说明，第三段是患者签字栏。
苏荷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没动。
知情同意书，苏蘅签过字。
如果这份文件成立，苏蘅就不是非知情使用者。
她在用药前被告知了药物名称和批号，她签了字，她同意了。
药物损害的前提之一，患者不知情，直接被砍掉了。
顾行野不是在威胁她。他是在告诉她：你手上的牌没你以为的那么硬。
苏荷退出相册，拨了苏蘅的手机。
响了三声，接了，苏蘅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姐，你三月十四号那次住院，用药之前有没有人给你看过一张单子，让你签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单子？”
“知情同意书。上面写了药的名字，写了批号，写了不良反应。你在最下面签了名。”
苏蘅的呼吸声隔着电话传过来。
“荷荷，三月十四号我住进去的时候烧到三十九度七。护士给我量完体温就开始挂针了。我当天签的唯一一张纸，是住院登记表。”
苏荷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我发着高烧，手都在抖，登记表上的签名歪得我自己都觉得丢人。除了那一张，没有第二张。”
苏荷没再说话。
苏蘅在那头停了两秒，声音变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先睡。”
挂了电话。
苏荷把病历照片重新放大，盯着第十一页上那个签名。
“苏蘅”两个字，笔画稳，力度均匀，横平竖直。
三十九度七高烧签出来的字，不是这个样子。
她又翻回第一页，住院登记表。
两个签名放在一起，一个像打印，一个像心电图。
同一个人，同一天，两种完全不同的书写状态。
除非那份知情同意书上的签名，不是苏蘅签的。
苏荷截了两张图，发给娄律师。
“第十一页的知情同意书，签名疑似伪造。请对比住院登记表笔迹。另：患者本人否认当日签署过此文件。需要追加笔迹鉴定。”
发完这条，她又打开顾行野的短信，看了一眼。
然后她回了一条。
“看过了，第十一页。”
没有第二句。
她把手机放到膝盖上。
走廊的灯恢复了，护士站那边传来交班的说话声。
苏荷坐了一分钟，站起来，走进病房。
苏蘅没有再睡着。她侧躺着，面朝门的方向，眼睛睁着。
“姐。”
“嗯。”
“三月十四号给你打针的护士，你记得长什么样吗？”
苏蘅想了想。“个子不高，圆脸。名牌我看了一眼，姓周。”
“周什么？”
“没看清。就记得一个周字。”
苏荷点了一下头。
“你问这个干嘛？”
“我查点东西。你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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