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很少站别人那边
第二百零八章 很少站别人那边
苏荷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
“楚行霄，你今天睡了吗？”
“下午眯了一会儿。”
“几个小时？”
“一个小时左右。”
苏荷闭了一下眼睛。
他大概没有。
“你吃饭了没有。”他反过来问。
“在医院对面喝了半碗粥。”
那头停了一下。
“粥不够。”
苏荷没答话。
楚行霄也没再说，隔了几秒，声音放平了：“U盘的东西你先存一个备份，原件不要动。明天我过来拿，送去做鉴定。”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范启明的合作。”
苏荷直起身子，“你知道了？”
“他今天给我也发了一条消息。说想跟你当面谈，让我转告。”苏荷听到那边轻轻吐了口气，“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口子从我这边打会更顺。”
“他要谈什么？”
“不是谈你。是谈顾行野。”
苏荷愣了一秒。
“他那边有东西？”
“远和融资的时候，顾行野也参过一笔隐名股，范启明当时的尽调做得很仔细，他手上有一份顾行野和远和之间资金流向的记录。”
苏荷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顾行野的名字出现在远和的资金链里。
不是审批人，不是签收人，是出资人。
“他不是不知道远和。他是远和的钱从一开始就有他一份。”
楚行霄没应声。不用应声。
这个东西比录音更直接，录音证明顾行野知道且授意，资金记录证明顾行野参与且收益。
两份东西拼在一起，顾行野站在庄家位置上的那张牌，彻底翻开了。
苏荷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向窗外。
楼下的路灯把街道切成一段一段的亮，中间是暗的。
“楚行霄。”
“嗯。”
“我以前替苏蘅站在顾行野那边，三年。”
那头安静着。
苏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处理完的事。
“现在那条线我全理清了，签收单、录音、资金流，够用了。”
“够用了。”楚行霄重复了一遍，声音跟她一样平，但有什么东西沉进去了，“苏荷，事情做完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顾行野那边解决了，苏蘅的病会继续治。”
“睡一觉。”苏荷说，“好好睡一觉，睡他妈一整天。”
那头沉了两秒，传来一点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低头笑，但压住了，没出来。
“行。”他说，“那你先去睡。”
苏荷挂了电话。
她把U盘拔出来，放进抽屉最里面，把抽屉锁上了。
手机搁在桌角。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行野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这次不是三个字。
是一段话。
“苏荷，你现在手上的东西，我知道有多少。我也知道你打算用来做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这些东西都推出去，第一个被伤到的，是苏蘅，不是我，不是顾行舟，是她。一个病床上的人，你真的要让她再成一次舆论的靶子吗？”
苏荷把这段话看完了。
手机屏幕又暗下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一辆车开过去的声音。
苏荷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顾行野这个人，威胁人的时候从来不说“我会怎样对你”。
他说的永远是：“你会怎样伤到你在乎的人。”
绳子还是同一根，换了一个绑法。
苏荷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脸，眼圈有点青，嘴唇比平时颜色浅，苏蘅说的没错，她没吃饭。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顾行野问她有没有想过苏蘅会成靶子。
她想没想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把靶子撤掉。
她回到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楚行霄，不是林夏。
是娄律师。
她的私人律师，三年前签替身合同那天，唯一一个告诉她“这份合同有问题”的人，也是那天被她摆手说“没关系”挡回去的那个人。
铃响了三声。
接了。
“苏小姐，这个点打过来，出事了？”
“没出事。”苏荷在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平的，“娄律师，我需要你帮我起草一份东西。不是诉状，是声明，关于苏蘅的病情和相关责任，这份声明，我需要在顾氏任何一方发声之前，先送到一个地方。”
“哪里？”
“监管部门。”
娄律师那边停了两秒。
“苏小姐，你这是要从法律通道推进，走官方路线。”
“对。顾行野手上有一张牌，他可以用苏蘅来威胁我的下一步。”
苏荷把台灯往右拨了一下，光打在桌上，“但如果苏蘅的情况先到监管层面，舆论就不是他可以掌控的变量了，那张牌就没用了。”
那头沉了三秒。
娄律师说：“我明白了。你把材料发给我，我今晚看，明天上午给你初稿。”
挂了电话。
苏荷把台灯关了，靠在椅子背上。
窗外那排路灯，还亮着。
手机里顾行野那条消息的屏幕没有再亮。
他大概在等她回复，等今晚，等明天，等她被那根绳子绑住，等她说我考虑一下或者我们谈谈。
苏荷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去。
他等得到吗？
等不到。
因为就在她闭眼的两分钟前，她的手机收到了最后一条消息。
不是顾行野的。
是一个她没有存过号码的人发来的。
“苏小姐，我是远和制药原研发部主任吴德康，顾行舟把你的号给了我，我手上有YH3-0417的完整临床试验原始数据，包括那份被压下去的不良反应记录，以及签字授权人的真实身份。不止顾行舟一个人，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见你。”
苏荷没有马上回吴德康的消息。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脑子里的东西像粥铺桌上那碗红枣粥，刚端上来的时候烫，放一会儿就凝了，得搅一搅才看得清底下有什么。
吴德康，远和制药原研发部主任，顾行舟把她的号码给了他。
“原”。
已经离开了，一个离开公司的研发负责人，手上还留着完整的临床试验原始数据和不良反应记录，要么是走的时候备了一份，要么是被逼走之前就知道这些东西迟早要用。
不管哪种，这个人留了后手。
苏荷睁开眼，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您定。”
回复很快：“城西茶叶市场三楼，散茶区最里面有个品茶室，没有监控。”
一个退休技术人员，约见面选的地方是没有监控的茶叶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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