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青鸟
第二百零七章 青鸟
顾行舟站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黑色的，指甲盖大小。
“里面有通话录音和远和内部审批的扫描件。你先看。后面怎么做，你定。”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苏荷抬头。
“你姐吃的那个药，代号叫青鸟。”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青鸟这个名字不是研发团队起的。”顾行舟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拍，“是我哥亲自定的。他说，青鸟殷勤为探看。养一只飞不走的鸟，得先折断它的翅膀。”
门推开了，冷风涌进来。顾行舟走了。
苏荷坐在粥铺里，面前一碗红枣粥，一个U盘。
她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翻了个面。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野的回复。
“我一直都想清楚了。倒是你，越走越远了。苏荷，回头还来得及。”
苏荷把这条消息看完，退出界面，拨了楚行霄的电话。
“顾行舟来了。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有通话录音和审批原件。”
那头安静了一拍。
“他要什么？”
“保远和。”
“你答应了？”
苏荷把U盘攥在手心里。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青鸟这个代号，是顾行野亲自起的。”
楚行霄没出声。
苏荷看着粥碗里倒映的灯光，声音很平。
“楚行霄，他不是在养苏蘅。他在养一个标本。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她好起来。”
粥铺的灯管悠悠转了一圈，稳住了。
苏荷把那个U盘在指间翻了两下。
“楚行霄，录音如果是剪过的，能看出来吗？”
“拿到原始文件之后可以做音频鉴定。但顾行舟不蠢，他拿来当筹码的东西，不会是有破绽的。”
“他也可能是顾行野派来的。”
“可能。”楚行霄停了一拍，“但这需要顾行野亲手递证据把自己钉上去，代价太高。顾行舟来找你，更像是一步棋走腻了、准备换桌子打的人做的事。”
苏荷把U盘塞进口袋。
“我今晚回去看里面的东西。你明天有时间吗？”
“你要做什么？”
“把签收单的问题解决掉。行程记录、航班信息，你说过经纪公司有存档，我需要从那边调三年的记录出来。”
“这个我来。”楚行霄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告诉我哪几次出库的时间，我去比对。”
苏荷看了一眼林夏发来的那张截图，把七次出库的日期报了过去。
那头没有停顿，直接说了一遍：“发给我。”
苏荷把截图转发过去，挂了电话。
粥铺的老板从柜台后面探了一下头。
“还要加点什么？”
苏荷往那碗红枣粥里看了一眼，已经不热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
“不用了，结账。”
她出了粥铺，站在路边。医院的灯隔着马路打过来，白的。
手机震了一下。
林夏的消息。
“苏姐，你明天有档期吗？范启明的助理打电话过来问，说范总想正式约你谈一次，不是吃饭，是坐下来聊项目。”
苏荷打字：“什么项目？”
“对方没说细节。只说是长期合作，让你考虑一下。”
苏荷把手机握了一会儿。
范启明今天把远和的尽调包翻出来了，下午就让助理来谈合作，这个时间节点，不是巧合。
她回了一个字：“约。”
地铁站的出口在街角，橙色的站牌灯还亮着。
苏荷往那边走，走了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但这次短信只有一行字。
“苏小姐，您手上那个U盘，里面有一段录音我哥不知道存在。七分四十二秒。”
是顾行舟。
苏荷的步子停了一拍，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七分四十二秒。
她没有回这条消息。
回到公寓，苏荷把U盘插进电脑。
文件夹一共三个。
第一个是扫描件，七张出库审批单的原件扫描，顾行舟的签字在右下角，每一张都清晰。
第二个是临床数据，密密麻麻的报告，她只看了开头，YH3-0417的长期服用副作用一栏里，第一行字是“免疫系统持续性损伤，不可逆。”
苏荷把光标从那一行移开了。
以后再看。现在不行。
第三个文件夹里是录音。
七段，时长按顺序排列。最长的那段，七分四十二秒。
她先把前六段听了一遍。
顾行野的声音听着要比顾行舟低，说话的时候停顿少，像在念稿子。六段里，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换了六种说法，但意思只有一个：
“你只管出库，别的不用管。”
苏荷把耳机摘下来，揉了一下耳朵，点开第七段。
七分四十二秒。
开头有轻微的环境噪声，像是在室外，风声。
顾行野的声音先进来。
“行舟，你上周去见她了？”
“嗯。”
“状态怎么样？”
停了三秒。
是顾行舟的声音，比之前几段都低：“不太好。瘦了，手背上青筋全出来了。”
“知道了。”
顾行野的语气里没有什么，就是知道了，三个字，像在确认一件快递的到货状态。
顾行舟停了一拍：“哥，这个药要不要换一下。副作用报告。”
“我看过了。”
“那你知道长期这样下去。”
“行舟。”
顾行野打断了他。
之后是五秒的静音。
“青鸟不会飞走的。你把药按时送就好了。”
录音在这里停了。
苏荷坐在椅子前，耳机里只剩白噪音。
她把那段录音倒回去，在“青鸟不会飞走的”这几个字上暂停了一下，然后关掉了播放器。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钝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按一下，知道它在，但不是时候把它挖出来。
她拨了楚行霄的电话。
接了。
“听完了？”
“嗯。”
“最后那段？”
“听了。”
楚行霄那边没什么声音。苏荷没听到他在哪里，不像在外面，也不像刚起来，就是接着电话，等她开口。
苏荷说：“青鸟不会飞走的这句话，能作为直接证据用吗？”
“单独用有争议，和前六段拼起来用，指向很清楚。顾行野明确知道药的副作用，知道苏蘅的状态，还下指令继续送。这是明知且故意。”
“行程记录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今天已经比对了三次。三次出库时间，你要么在上海，要么在横店，一次都不在那边。签收单上的签字是伪造的，这个问题我明天找人出一份笔迹鉴定报告，结合行程压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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