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连换三年
第二百零六章 连换三年
走廊的灯管换过了，不嗡嗡响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没存过。
“苏荷小姐你好。我是顾行舟。方便见一面吗？”
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四分钟前。
苏荷把手机攥在手里，嘴角动了一下。
等他来找我。
说完不到十分钟，人就来了。
这个顾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急。
苏荷没有马上回消息。
她站在走廊里，把那个号码看了一遍，退出对话框，打开通讯录翻了翻。楚行霄凌晨发来的那份资料里提过顾行舟的手机尾号，四位8107。
屏幕上这个陌生号码的尾号，8107。
对上了。
她重新点进对话框，打了四个字：“时间地点。”
回复来得很快。
“现在方便的话，医院对面有家粥铺，二十四小时营业。”
他知道她在医院。
苏荷把手机装进口袋，下楼，出了急诊大门。马路对面确实有一家粥铺，门面小，招牌上两个灯泡坏了一个，鲜字只剩半边亮着。
她推门进去。
粥铺里只有三张桌子，靠里那张坐了一个人，米色风衣，头发梳得整齐，面前摆了两碗粥，一碗白的，一碗加了红枣。
顾行舟看到她的时候站起来，拉了拉椅子。
苏荷走过去，没坐他拉的那把，她绕到对面，自己拽了一把椅子坐下。
顾行舟的笑没收，把红枣粥推到她面前。“刚熬的，热的。”
苏荷没碰那碗粥。
“顾先生，我们不熟。有事直说。”
顾行舟把手收回去，放在桌面上。指甲剪得干净，跟苏蘅描述的一样。
“苏小姐，我知道你在查远和。”
苏荷的表情没变。
“也知道你拿到了出库记录和审批信息。”顾行舟的语速不急，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解释。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药，不是我哥让我送的。是我自己的决定。”
粥铺的门被风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桌上那碗白粥的热气歪了。
苏荷盯着他。
“你自己的决定。”
“对。”
“你自己决定给一个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送三年没有通过审批的实验药品。没有处方，没有诊断，没有知情同意。你自己决定的。”
顾行舟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苏小姐。”
“你叫她嫂子。”
顾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苏荷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你第二年亲自去送药，跟她说"嫂子你安心养身体"。你认她是嫂子。但苏蘅从来没嫁进顾家。你凭什么这么叫？”
粥铺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擦碗，动作很慢，没有看这边。
顾行舟的手从桌面上缩回去，放到了膝盖上。
“因为我哥说过，苏蘅是他要娶的人。”
苏荷的呼吸没变。但她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的？”
“第一年。他跟我说苏蘅身体不好，需要长期调理。那个时候远和刚好在做一款免疫调节类的新药，他让我从内部拿一批出来。我问他为什么不去正规医院。”
顾行舟顿了一下，“他说苏蘅的情况特殊，不方便走正规渠道。”
“你没追问什么叫不方便？”
“问了。他说苏蘅的身份敏感，去医院会被认出来，对她不好。”
苏荷差点笑出来。
身份敏感。对她不好。顾行野这套话术从三年前就在用了。不同的人，同一句台词。
“所以你就签了审批单，每个月出一批没有通过临床二期的实验药品，送到一个你叫嫂子的女人手里。连续三年。”
顾行舟没有低头，但他的视线从苏荷脸上移开了，落在那碗没动的粥上。
“我知道这件事有问题。”
“你现在才知道？”
“不是现在。”顾行舟的声音低了半个调，“第二年我去送药的时候，看到她的状态，她瘦得很厉害，手背上全是青筋。我回去查了那批药的临床数据，发现长期服用的副作用报告被压下来了。”
苏荷的指甲掐在掌心里。
“你查到了副作用报告被压，然后呢？”
“我跟我哥说，这个药不能再吃了。”
“他怎么说？”
顾行舟沉默了三秒。
“他说，你管好远和就行了。”
粥铺的灯管闪了一下，又稳了。
苏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个面。顾行野的意思很清楚——远和是你的，药从你手里出的，审批单上你的名字。你想收手可以，但已经签出去的东西收不回来。
一句话，把顾行舟钉在了那个位置上。
跟签收单上苏荷两个字的逻辑一模一样。
他擅长绑人。用纸和笔绑，比用绳子干净。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苏荷把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平放在桌面上，“不是来解释的。是来跟你哥切割的。”
顾行舟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她的。
苏荷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攥了三年的人终于看到出口时的那种神情。
跟苏蘅昨晚躺在病床上的眼神一样。
“苏小姐，”顾行舟把声音压得很低，“远和的审批记录、出库明细、临床数据、副作用报告，所有原件都在我手上。”
苏荷没动。
“包括我哥当年跟我通话的录音。”
粥铺外面有辆车开过去，灯光从玻璃上扫过来又走了。
苏荷把那碗红枣粥拉到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热的，有点甜。
“你的条件是什么？”
顾行舟看着她喝粥的动作，沉了两秒。
“远和不能倒。这是我唯一的公司。”
苏荷把勺子放下来。
“你要我拿你哥开刀，但不动远和。”
“远和的问题我自己处理。停产、整改、接受调查都可以。但不能被吊销。”
苏荷擦了一下嘴角。
“顾行舟，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签收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手里的录音和原件如果交出来，洗清的是我，同时也把你自己摆上台面。你不是旁观者，你是参与者。审批人是你，送药的人也是你。你交出这些东西。”
“我知道。”顾行舟打断了她，“我会被追责。”
“那你还愿意交。”
顾行舟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的骨节分明。
“苏小姐，我在我哥手底下待了十二年。远和是他给我的，也是他拴住我的绳子。这三年他用苏蘅拴你，用远和拴我。我们的绳子不一样，但庄家是同一个人。”
苏荷端着那碗粥，没再喝。
(https://www.lewenn.cc/lw53421/3030775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