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借刀
第二百零五章 借刀
顾行舟，苏荷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三年替身期间，她见过这个人两次。
第一次是在一场私人酒会上，顾行舟站在顾行野旁边，穿了件米色西装，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看着比顾行野好说话。
第二次是在片场，他来探过一次班，提了两袋水果放在休息区就走了，没跟任何人多聊。
印象里，这个人基本不出现在台前。
圈里提起顾氏，说的都是顾行野，顾行舟像一个影子，挂在顾氏的股权结构里，不开口，不露面，不参与。
但远和制药的出库审批人栏里，写的是他的名字。
苏荷站在戏楼外面，把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楚行霄紧接着发了第二条：“顾行舟在顾氏持股23%，不参与影视和地产板块的运营。远和是他直管的唯一一家公司。”
苏荷拨了过去。
“顾行舟跟顾行野是什么关系？”
“同父异母。顾行舟是原配的儿子，顾行野是后来的。老爷子分家产的时候，大头给了顾行野，远和这种小公司塞给了顾行舟。”
苏荷往厂房后面的空地走，那里没人，地上还有今早没化完的霜。
“所以远和是顾行舟的。药是从远和出来的。审批是顾行舟签的。”
“对。”
“那顾行野在里面扮什么角色？”
楚行霄没马上答。隔了两秒他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顾行野指使顾行舟操作这件事，顾行舟是执行人，第二种。”
“顾行舟自己干的，顾行野知不知道不好说。”苏荷接上了。
“你反应越来越快了。”
苏荷没接这句。她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是第二种，顾行野昨天说还有一张牌你没翻到，他指的不是药的事。”
那头安静了一拍。
苏荷的思路往前走了一步：“他指的是顾行舟这个人，他在告诉我，这件事的链条上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角色。他不是在威胁我，是在提醒我。”
楚行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你觉得顾行野在帮你？”
“不是帮，是借刀杀人。”苏荷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层化了一半的霜上，“他把顾行舟的名字递到我面前，是让我去查他弟弟。查出来的东西越多，对顾行舟的杀伤力越大。他自己不用动手。”
楚行霄没说话。
苏荷把这条线在脑子里走到底：“顾行野跟我谈苏蘅的病情，出两百万治病，还说不挂名目不签协议，这不是良心发现，是他在跟这件事切割，等我把顾行舟拉下水了，他站在旁边，干干净净。”
风从厂房背面的巷子里灌过来，她的头发被吹歪了几根。
“楚行霄，顾行野不是一张牌，他是这副牌的庄家。”
那头沉了三秒。
“那你打算怎么出？”
苏荷拿手机换了只手。
“先不动顾行舟。我要先确认一件事，苏蘅知不知道给她送药的人是谁。”
“你要去医院？”
“今天晚上去。”
“我跟你去。”
“不用。”
“苏荷。”
“我自己去。有些话，她只跟我一个人说。”
楚行霄没再坚持。
挂了电话，苏荷回到后台。小周在整理化妆箱，看到她进来抬了抬头：“苏姐，陈导那场加的戏还拍吗？”
“拍完了。”
“这么快？”
苏荷没解释。她坐到化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脸还带着阿九的妆，薄薄的，素的，嘴唇泛白。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卸妆棉，一点一点把那层妆擦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
苏蘅的号码。
是苏蘅本人发的。
“荷荷，我想起来一件事。每次送药的人不是同一个。第一年是顾行野的助理。第二年换了一个人。那个人我见过一次，很客气，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苏荷打字：“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蘅回了很久。三分钟后消息才过来。
“他说，嫂子你安心养身体。”
嫂子。
苏荷把这两个字盯了十秒。
苏蘅从来没嫁进过顾家。但顾行舟叫她嫂子。
这个称呼里装着一个苏荷不知道的东西，在顾行舟眼里，苏蘅跟顾行野的关系，比外面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深。
或者说，顾行舟认为苏蘅应该是顾家的人。
苏荷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到化妆台上，卸妆棉在指间捏成了一团。
晚上九点，苏荷到了仁和医院。
三楼走廊比昨天安静。隔壁那台仪器不响了，咳嗽的人大概出院了，或者转到了别的地方。
护士站的灯还亮着。苏荷报了名字，护士让她进去。
苏蘅坐在床上，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嘴唇上有了些血色。手背上的留置针换了位置，贴得比昨天整齐。
“你吃饭了吗？”苏蘅问。
“吃了。”
苏蘅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你没吃。眼圈都是青的。”
苏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姐，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跟我说。”
苏蘅的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动了一下。
“第二年给你送药的那个人，叫什么？”
苏蘅想了想。“没说过名字。但他身上有股很淡的烟味，不是香烟，像雪茄。手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
苏荷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顾氏集团的官网有一张往年的年会合影，后排右数第三个人，穿米色西装，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她把手机递过去。
苏蘅看了两秒。
“是他。”
苏荷把手机收回来。
苏蘅的手指攥住了被角。
“荷荷，这个人是谁？”
“顾行野的弟弟。顾行舟。”
苏蘅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镇定，是空白。像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找不到对应的位置。
过了几秒她说了一句：“他那时候跟我说，哥哥让他来的。”
“你信了？”
苏蘅没回答。
苏荷也没追问。信不信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行舟亲手把药送到了苏蘅手上，而且叫了她嫂子。
这说明顾行舟知道苏蘅是谁，知道她在吃什么药，知道这些药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不是工具人。他是知情者。
苏荷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别的事别想。”
苏蘅拉住了她的手。
“你要去找他？”
“不。”苏荷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我等他来找我。”
苏蘅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苏荷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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