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不在，让它陪着你
萧北乾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明亮的、真诚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娆儿，谢谢你。”
沈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却在想。
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不是不生气，我是有事瞒着你。
我不能让你知道，不能让你分心，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爬到了正中间，洒下一地银白。
“娆儿，”萧北乾忽然松开她，站起身，伸出手，“走，我带你出宫。”
沈娆愣住了：“出宫？现在？”
“嗯。”萧北乾点头，嘴角微微弯起，眼底带着几分少年般的雀跃，“你不是要我陪你吗？我今晚就陪你。”
“宫里待腻了，咱们出去走走，我知道城外有一条小巷子，有一家烤肉店，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沈娆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难得的光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知道，他是真的想让她开心，想补偿这些日子的冷落。
她不忍心拒绝，也不想拒绝。
她想多看看他，多陪陪他，多留一些回忆。
“好。”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走吧。”
萧北乾握紧她的手，拉着她走出了坤宁宫。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侧门出了宫，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过皇城的街道，穿过一条条小巷，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
萧北乾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扶着沈娆下来。
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低矮的民居，墙根长满了青苔，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孜然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让人食指大动。
“就是这里。”萧北乾指着巷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老赵烤肉”四个字，店里只有几张桌子，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沈娆看着那家小店，忍不住笑了：“你堂堂皇帝，就带我来这种地方？”
萧北乾挑眉：“怎么？嫌简陋？我告诉你，这家店开了二十年，是皇城最好吃的烤肉，我当年在边关的时候，做梦都想吃这一口。回来之后隔三差五就来，老板都认识我了。”
他拉着沈娆走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正忙着翻烤架上的肉串，看到萧北乾，眼睛一亮：“公子来了？好久没见你了！老位子给你留着呢！”
萧北乾笑着点点头，拉着沈娆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
桌子不大，只够坐两个人，却很干净，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子里静静燃烧。
“公子，这位是……”老板看着沈娆，眼底满是好奇。
“我夫人。”萧北乾淡淡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老板连忙拱手：“夫人好！公子可是我们这儿的老客了，每次来都一个人，我还以为他打光棍呢，原来有这么好看的夫人！今天这顿我请了，算我给夫人接风！”
沈娆被他逗笑了，连忙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老板摆摆手，转身去忙了。
沈娆看着萧北乾，笑道：“你经常来？”
萧北乾点点头：“对，这家店老板人实在，肉好，料足，不掺假，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着烤肉，喝着小酒，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沈娆听着，心里忽然一软。
“既然喜欢，那以后可以经常来。”
沈娆轻声道。
萧北乾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好。”
肉串很快端上来了，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沈娆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咸香适口，确实好吃。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是油。
萧北乾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娆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肉串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萧北乾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一盘子肉串消灭干净。
吃完烤肉，萧北乾又拉着沈娆去了街上。
皇城的夜市很热闹，虽然已经快到子时，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花灯的、卖泥人的，各种小摊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萧北乾牵着沈娆的手，穿梭在人群中，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看，捏泥人的。”
萧北乾指着街边一个小摊，“要不要捏一个？”
沈娆看着那个小摊，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捏着一个泥人。
他手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泥人，有孙悟空，有猪八戒，有嫦娥，有玉兔，个个栩栩如生。
沈娆点点头，拉着萧北乾走过去。
“老人家，给我们捏两个泥人。”萧北乾说。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公子和夫人要捏什么样的？”
萧北乾看向沈娆，沈娆想了想，指着萧北乾说：“捏一个他，再捏一个我。”
老头点点头，开始捏泥人，他的手很巧，几下就捏出了轮廓，然后一点一点地刻画出眉眼、衣纹、神态。
沈娆看着他捏，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陪不了萧北乾多久了。
她想留一个念想给他，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了，他看到她模样的泥人，也能想起她。
“老人家，”沈娆开口，“能不能先捏一个我？就照着我的样子捏。”
老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开始捏。
他的手法很快，不到一刻钟，一个巴掌大的泥人就捏好了。
那泥人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眉眼弯弯，嘴角微微翘起，和沈娆一模一样。
沈娆接过泥人，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递给萧北乾：“送给你。”
萧北乾愣了一下：“送我？”
“嗯。”沈娆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可眼底却闪着泪光，“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
萧北乾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说不清的情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想要问她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接过泥人，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轻声道：“好，我走到哪都带着它。”
沈娆笑了，眼泪却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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