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娆回到坤宁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坐在窗前，望着渐渐沉入天际的夕阳，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顾胥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那个名字，那个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她宁愿顾胥是在骗她，宁愿他临死前还要算计她一次，可她知道他没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顾胥再坏，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姑娘，您脸色好差。”
喜儿端着安神汤走进来，看到她苍白的面色，吓了一跳，“是不是牢里阴气重，冲撞了？奴婢去请太医来看看？”
沈娆摇摇头，接过安神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汤很苦，可她喝不出来，她的心思全在那个人身上。
她该怎么告诉萧北乾？
她该不该告诉他？
告诉了他，他会信吗？
就算他信了，他能下得去手吗？
那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是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她不敢想，萧北乾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她不告诉萧北乾，那个人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在某一天突然动手，夺走萧北乾的命。
“姑娘？”
喜儿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沈娆回过神，放下碗，轻声道：“我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喜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娆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凉凉的，拂在脸上很舒服。
她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她想起萧北乾，想起他最后一次来看她，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那天他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睁开眼，看到他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奏折，借着烛火在看。
她问他怎么不去御书房，他说想她了，想来看看她，看完这几本就回去。
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他已经不在了，枕边放着一支白玉簪子，是她前几天随口说好看的那支。
沈娆拿起那支簪子，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面。
她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动手，不知道她能不能护住他。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分心。
他肩上已经扛了太多东西，她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沈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转过头，便见萧北乾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可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不知道装了什么。
“怎么还没睡？”
他看到她站在窗前，眉头微微蹙起。
“夜里风凉，仔细着凉。”
沈娆摇摇头，嘴角微微弯起：“睡不着，你怎么来了？今日不忙了？”
萧北乾走到她面前，把食盒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确认不凉才放下心来：“忙完了。”
“今日把六国的使臣打发了，签了和约，赔了些银子，好在他们不再追究之前的事了，冯沛那边也把城防整顿得差不多了，萧天磊的人也老实了，就是琐事有些多，不重要，却都不能不办，让人有些头疼。”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桂花糕，还是热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路过御膳房，看到他们刚做的，想着你爱吃，就带了一碟。”
他把桂花糕端出来，放在沈娆面前。
“尝尝。”
沈娆看着那碟桂花糕，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在信里说“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想起母亲跪在天香楼的地上，用木簪刺穿自己的心脏，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她想哭。
“怎么了？”萧北乾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娆摇摇头，把桂花糕放下，握住他的手：“没有，就是……想你了。”
萧北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心疼，几分愧疚。
他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低很柔：“不对，你心里就是有事，发生了什么？你别憋在心里，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好不好？”
沈娆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了几分。
但她害怕萧北乾起疑，她只能故作轻松。
只见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我真没什么事，就是太无聊了而已，你能不能陪我两天？就两天，我不想去哪里，就想让你陪着我。”
萧北乾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为难。
他当然想陪她，他恨不得什么都不做，天天陪在她身边。
可他不能。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六国的和约虽然签了，可后续的事还有很多。
国库空虚，要开源节流。
官员腐败，要整顿吏治。
边患不断，要调兵遣将。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不负责任，不能置民生于不顾。
“娆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也想陪你，可我……”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娆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他忙，她当然理解他。
她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他为难，而是为了让他把注意力放在“愧疚”上，而不是放在“她为什么不对劲”上。
“我知道。”沈娆打断他，嘴角微微弯起，“我逗你玩的。你是皇帝，天下是你的责任，我不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萧北乾愣了一下：“高兴？”
“嗯。”沈娆点点头，眼底满是真诚。
“你能做一個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我为你骄傲，我喜欢的人，不是只会花前月下的公子哥，是能担得起天下重任的大英雄，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https://www.lewenn.cc/lw53507/3030775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