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撕毁和离书,不得改嫁
狱卒不敢再劝,取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沈娆走进去,站在顾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而黯淡,像是蒙了一层灰,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眼底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被风吹了一下。
“阿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沈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
顾胥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
“我也不想找你,可我……我快死了,有些事,不说,就来不及了。”
沈娆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顾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刚撑起一点就重重摔了回去,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沈娆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缓过来。
“阿娆,”顾胥终于止住了咳嗽,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沈娆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梦到上辈子的事。”
顾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上辈子,我娶了谢芸,你生下孩子后,被我母亲和谢芸害死了,你死得很惨,被人灌了毒药,肠穿肚烂,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沈娆的手猛地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她看着顾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那些事,因为她就是从上辈子回来的。
可顾胥怎么知道?
他也回来了?
“你也回来了?”沈娆的声音发颤。
顾胥点点头,嘴角的苦笑更深了:“我比不得你幸运,要死了才想起来,原来上辈子,我也死得很惨,被谢芸用完就扔,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咳嗽了几声,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上辈子,你死后,萧北乾才回来了,以皇九子的身份,当当时没人知道他就是萧北乾,只知道他是先帝流落民间多年的第九子,被封为乾王。”
“他权势滔天,谁都不敢得罪他,可他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把你的两个孩子要走了,认作养子养女,视若亲生。”
沈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以为他是重视皇室血脉,想把英王世子的血脉养在身边,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顾胥抬起头,看着沈娆,眼底满是复杂,“他就是萧北乾,那两个孩子,就是他的亲生骨肉,不仅如此,他早就对你动了心思,只是上辈子,他没有机会。”
沈娆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那个在新婚夜让她去狱中留后的人,想起那个在牢里粗暴地占有她、天亮后又把玉佩扔给她让她滚的人。
她以为他不在乎她,以为他只是把她当成留后的工具。
可原来,他在乎。
他从来都在乎。
“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些。”
顾胥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讨好他,巴结他,想从他那里得到好处,可有一天,他突然死了,死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手里。”
沈娆的瞳孔骤然收缩:“谁?”
顾胥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你要我做什么?”沈娆的声音发颤,“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顾胥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我要你撕毁和离书,不得改嫁,以我妻子的身份,守住永宁侯府的产业,你生下来的孩子,要认做顾家的血脉,延续顾氏家族。”
沈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顾胥,看着他眼底那抹算计的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你做梦。”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可能答应你。”
顾胥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眼底满是疲惫:“阿娆,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想想,你若是不答应,萧北乾就会死,上辈子,他死了,这辈子,他也会死,你救不了他。”
沈娆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若答应,我就告诉你,谁会伤害他,我还会告诉你,怎么让他逃过这一劫。”
顾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交易。
“阿娆,你好好想想,是萧北乾的命重要,还是你的自由重要?”
沈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想拒绝,想转身离开,想把顾胥的话当成疯话。
可她不能。
她赌不起。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万一萧北乾真的会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把和离书拿来,我撕。”
顾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她。
沈娆接过,展开,是她签过字、按过手印的和离书。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一点一点地撕碎。
碎片从她手中飘落,落在地上,落在稻草上,落在顾胥身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顾胥看着那些碎片,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谢谢你,阿娆。”
他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愿意帮我。”
“我不是帮你。”沈娆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为了萧北乾。”
顾胥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沈娆犹豫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顾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可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娆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白到最后像是一张纸。
她的身体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顾胥没有回答。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慢慢闭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终于,彻底停止了。
沈娆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脸,心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感受什么,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那个人?
“姑娘。”
狱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姑娘,您没事吧?”
沈娆回过神,摇摇头,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牢房。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在踩棉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踩不到底。
走出大牢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门口,仰头望着天上的太阳,眼泪无声地滑落。
“姑娘,您怎么了?”
喜儿迎上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沈娆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回宫。”
马车辘辘驶过皇城的街道,沈娆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一刻不停地回放着顾胥说的那些话。
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事,萧北乾的死,还有那个凶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伤害萧北乾的,会是那个人。
那个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她很庆幸,她答应了顾胥的条件,提前知道了此事。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沈娆下了车,走进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走过一道道宫墙,走到坤宁宫门前。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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