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兄妹和解
盛华玥点点头，轻声道：“我哥在里面吗？”
管家连忙让开，引着她往里走。
盛华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她走过回廊，走过花园，走过那些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笑过，哭过，做过无数个梦。
如今，物是人非。
正堂的门敞开着。
盛华堂坐在主位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她。
兄妹俩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盛华玥走进正堂，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眼泪无声地滑落。
“哥。”她的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盛华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看着她眼底那抹深入骨髓的愧疚。
他恨了她二十年，想了她二十年，盼了她二十年。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来了。”他的声音也很沙哑。
盛华玥点点头，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盛华堂看着她跪在地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要扶她起来，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他想要说不怪她，可他说不出口。
“为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二十年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我是你亲哥哥，从小把你带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要嫁沈则安我也答应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我？”
盛华玥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想害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只是……只是想要银子，沈则安要做生意，需要银子，盛家的银子都在你手里，我拿不到，我只能……只能想办法把你支开……”
“所以你就让我去西域？”
盛华堂的声音猛地拔高。
“所以你就让人在沙漠里埋伏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那里！我中了七刀，在沙漠里爬了七天七夜，喝自己的尿，吃生蝎子，才活下来！”
盛华玥哭得更凶了，身子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你，我只是让他们抢你的货物，把你赶走，让你没有银子回来，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你……我真的不知道……”
盛华堂看着她，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心里那股恨意忽然就散了。
他恨了她二十年，恨到夜不能寐，恨到白发丛生。
可看到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忽然觉得，那些恨，都不重要了。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地上凉。”
盛华玥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盛华堂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
“哥……”
盛华玥的声音沙哑。
“你原谅我了吗？”
盛华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书架前，取下那个木匣，打开，取出那幅画像。
他展开画像，看着画上那个年轻明媚的女子，嘴角微微弯起。
“我给你画了一幅画。”
他的声音很轻。
“你看看，像不像你？”
盛华玥接过画像，看着画上那个自己，眼泪又涌了上来。
“哥，对不起。”
她哽咽道。
“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盛华堂摇摇头，轻声道：“都过去了，不提了。”
他拉着盛华玥坐下，让管家上茶。
兄妹俩坐在正堂里，像小时候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盛华堂说她瘦了，盛华玥说他老了。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都哭了。
沈娆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母亲和舅舅坐在一起说话，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衡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进去吧。”
他轻声道。
“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娆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正堂。
盛华玥抬起头，看到沈娆，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沈娆，看着她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娆儿……”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她记忆中那双手完全不同。
“母亲。”沈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我来看你了。”
盛华玥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沈娆轻轻抱住她，像小时候她抱着自己那样。
“母亲，我不怪你。”
沈娆的声音很轻。
“你永远是我的母亲。”
盛华玥哭得更凶了，可这一次，她的眼泪里，不再有愧疚和自责。
她抱着女儿，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盛华玥想入京，当面跟杨竹英赔罪。
盛华堂没有留她们。
他站在盛府门口，看着盛华玥和沈娆上了马车，看着萧衡翻身上马，看着冯沛带着骑兵护在两侧。
“哥……”
盛华玥掀开车帘，看着盛华堂，眼眶又红了。
盛华堂嘴角微微弯起：“我一切都好，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挂牵我。”
盛华玥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沈娆从车里探出头，看着盛华堂，轻声道：“舅舅，谢谢你。”
盛华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欣慰。
“去吧。”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盛华堂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可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失去，是放下。
他转过身，走回院子里，看着满院的桂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桂花真香。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闻过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沈娆靠在萧衡怀里，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母亲，你以后就住在京城吧。”
沈娆轻声道。
“我会照顾你。”
盛华玥摇摇头，轻声道：“不了。我在白鹭山苟且偷生多年，早就该赎罪了，我这种人，不配有以后，更不配安度晚年。”
沈娆还想说什么，萧衡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摇了摇头。
沈娆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劝。
马车走了三天，才回到皇城。
乾王府门口，喜儿和孔嬷嬷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沈娆从车上下来，喜儿扑上来，抱着她就哭。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沈娆拍拍她的背，轻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孔嬷嬷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可她没有哭，只是拉着沈娆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瘦了。”
孔嬷嬷的声音沙哑，“老奴给您炖了鸡汤，您多喝点。”
沈娆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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