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盛华玥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想问问她，有没有后悔，我想告诉她，其实我不恨她了……”
萧衡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了正堂。
翌日一早，他唤来冯沛。
两人在路边的茶棚里摊开一张简易的地图。
“白鹭山上的土匪，少说也有两百来人，寨子建在半山腰，易守难攻。”
萧衡指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面色沉凝，“我夜探过一次，东侧栅栏有一截腐朽了，可以从那里摸进去，但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冯沛端着茶碗，目光落在地图上，沉默了片刻：“调兵，锦州城防营有一千驻军，我手上有令牌，可以调三百人，加上我们带来的骑兵，足够了。”
萧衡点点头：“你亲自带兵去剿匪吧，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冯沛点头，随后翻身上马，带着一队骑兵直奔锦州城防营。
锦州城防营的守备叫赵铁山，是个四十多岁的粗犷汉子，早年也在边关打过仗，听说过萧衡和冯沛的名头。
见了他手中的令牌，二话不说，点了三百精兵，配上刀枪弓弩，又备了十天的粮草，连夜跟着冯沛出发。
天刚彻底大亮，队伍到了白鹭山脚下。
冯沛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派了几个斥候上山打探。
斥候很快回来，说山寨里大概有两百多人，大部分还在睡觉，只有几个放哨的。
寨子里关着不少抢来的粮食和财物，还有几个被掳来的女人。
“东侧的栅栏确实腐朽了，可以从那里突破。”
斥候补充道。
冯沛将三百人分成三队。
一队由赵铁山带领，从正面佯攻，吸引土匪的注意。
一队由他自己带领，从东侧翻进去，直捣黄龙。
剩下的一队守住下山的路，防止土匪逃窜。
“记住，能不伤人就不伤人，但若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冯沛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找一个叫盛华玥的女人，五十来岁，是盛家的人，找到了立刻保护起来，谁都不许动她。”
赵铁山领命，带着一百人从正面摸上山。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间雾气弥漫，几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赵铁山让人点起火把，故意闹出动静，朝着山寨大门逼近。
放哨的土匪看到火光，吓得大叫：“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山寨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土匪头子从睡梦中惊醒，提着刀冲出来，看到山下密密麻麻的火把，脸色铁青。
“他娘的，官兵怎么来了？快，把门堵上，弓箭手准备！”
土匪们手忙脚乱地搬来石头木桩堵住寨门，弓箭手爬上栅栏，朝着山下放箭。
可雾气太重，根本看不清目标，箭矢大多射偏了。
冯沛带着另一队人马绕到东侧，果然看到那截腐朽的栅栏。
他挥手示意，几个士兵用刀斧砍开栅栏，无声无息地摸进了山寨。
山寨里面乱糟糟的，土匪们都涌到前面去守大门了，后面几乎没有人。
冯沛带着人穿过几排木屋，直奔关押人质的地方。
他记得萧衡说过，山寨最西侧有一间小木屋，门上挂着大铁锁，里面关着一个老太太。
到了那间木屋前，果然看到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冯沛一剑劈开锁，推开门。
屋内很暗，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听到动静，浑身发抖。
“别怕，我们是官兵，来救你的。”
冯沛走上前，蹲下身，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那张脸。
是一个老妇人，但不是盛华玥。
她的脸型和盛华玥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你……你是盛华玥吗？”冯沛问。
老妇人摇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是……我是山下村子里的……被他们抓来快一个月了……他们说……说要我冒充盛华玥……等人来救……”
冯沛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
土匪抓了一个和盛华玥长得像的老妇人，关在这里，就是等萧衡来救。
如果萧衡上次夜探时冲动救人，就会落入圈套。
“盛华玥在哪里？”冯沛急声问。
老妇人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听他们说……盛华玥不在这里……她在别的地方……”
冯沛站起身，面色铁青。
他让士兵把老妇人和其他被关押的人质救出去，然后带着人往前面的战场赶去。
前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赵铁山的正面佯攻牵制了大部分土匪，冯沛的人从后面包抄，前后夹击，土匪们腹背受敌，很快溃不成军。
土匪头子被赵铁山一枪挑翻，绑了起来。
剩下的小喽啰有的投降，有的想从后山逃跑，被守在下山的队伍堵了个正着。
不到一个时辰，白鹭山上的土匪被全部剿灭。
冯沛站在山寨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面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盛华玥不在这里。
她在哪里？
他让士兵审问俘虏，终于从一个土匪小头目口中得知，盛华玥确实不在白鹭山上。
她住在白鹭山北面的一处山谷里，那里有一座小院子，她独自一人住了很多年。
土匪曾经想抓她，但她身手了得，又熟悉山势，几次都逃脱了。
后来土匪头子觉得她不好惹，也就放弃了。
“带路。”
冯沛冷声道。
小头目被押着，带着一队人马穿过密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座小院，篱笆墙，茅草屋，院中种着几畦青菜，还有一棵老桂花树。
冯沛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
茅屋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和几本书。
床上叠着洗得发白的被褥，床头挂着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眼间与沈娆有七八分相似。
盛华玥不在。
冯沛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我去见兄长了，不必找我。”
字迹娟秀，和沈娆带来的那些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冯沛握着那张纸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盛华玥去六月镇了。
她去见盛华堂了。
他转身走出茅屋，对着士兵们挥了挥手：“撤，去六月镇。”
白鹭山上的土匪被剿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附近的村庄。
百姓们欢天喜地，敲锣打鼓，感谢官兵为民除害。
被救出来的人质与家人抱头痛哭，场面令人动容。
冯沛没有停留，带着队伍直奔六月镇。
他知道，萧衡和沈娆还在等着他，等着盛华玥。
而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害死了他父亲的女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队伍在官道上疾行，冯沛策马走在最前面，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心里很乱，有恨，有怨，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不知道见到盛华玥之后会怎样，他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同时。
盛府。
盛华玥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可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她站在盛府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了很久，才抬手叩门。
管家打开门，看到她，愣住了。
“小姐……”
他的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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