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沈娆的选择
什么时候的事？
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有冯沛守着，怎么会被人抓走？
他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必须确认沈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村子到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露，照亮了村口那棵老槐树。
冯沛站在村口，面色铁青，眼底满是血丝，像是找了一夜。
看到萧衡，他快步迎上来，声音沙哑：“沈娆不见了。”
萧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上了当。”
冯沛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那个老妇人把我和你都调开了，等我反应过来，沈娆已经不见了，我在村子里找了一夜，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萧衡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那封信递给冯沛，沉声道：“有人让我去青瓦山，他们说沈娆在他们手上。”
冯沛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青瓦山？那不是和白鹭山相反的方向吗？他们把你引去白鹭山，又把沈娆带去青瓦山，到底想干什么？”
萧衡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管对方想干什么，他都必须去。
沈娆在等着他。
“我跟你一起去。”冯沛说。
萧衡摇摇头：“信上说一个人去，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若跟着，他们可能会对沈娆不利。”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冯沛急声道。
“我知道。”
萧衡的声音很平静。
“可我别无选择。”
他转身，朝着青瓦山的方向走去。
冯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焦虑。
他不能就这样等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萧衡走了一整天，才到达青瓦山。
青瓦山比白鹭山更高，更险，山上长满了青松翠柏，远远望去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山脚下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歪歪斜斜地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萧衡站在庙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着四周。
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我来了。”
他朗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沈娆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正要迈步走进山神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便见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手持刀剑，将他团团围住。
“乾王殿下，得罪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我们主人说了，要请您在这里住几日。”
萧衡冷笑一声，拔剑出鞘。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身形如电，长剑刺出，直取为首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肩膀。
萧衡闪身躲过，剑锋一转，刺穿了另一名黑衣人的手臂。
可人太多了。
十几个黑衣人轮番上阵，前赴后继，萧衡虽然武功高强，却也渐渐落了下风。
他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染红了剑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开始踉跄。
“殿下，别挣扎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我们不想伤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为难你。”
萧衡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不能倒下，沈娆还在等着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衡抬头望去，便见一队人马从山道上冲下来，为首的正是冯沛。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持长枪，面色冷峻，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着铠甲的骑兵。
“萧衡！”
冯沛大声喊道。
“我来接你了！”
黑衣人们脸色大变，想要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冯沛带着骑兵冲入阵中，长枪横扫，将几个黑衣人挑翻在地。
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左劈右砍，不过片刻便将黑衣人杀得七零八落。
萧衡靠在山神庙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冯沛策马奔来。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冯沛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面色沉凝：“我派人去查了，沈娆不在青瓦山，这是一个陷阱，有人要把你引到这里来，好对沈娆下手，我查到了另一条线索，沈娆被带去了六月镇，一个叫盛华堂的人手里。”
萧衡的眉头紧紧皱起：“盛华堂？盛华玥的哥哥？”
“对。”
冯沛点头。
“盛华堂没有死，他一直活着，他恨盛华玥，要报复她，抓沈娆，就是为了引盛华玥出来。”
萧衡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沈娆，想起她怀着身孕，一个人在那个叫盛华堂的人手里，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走。”
他站起身，不顾手臂上的伤口。
“去六月镇。”
冯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受伤了，先包扎一下。”
“不碍事。”
萧衡翻身上马，朝着六月镇的方向策马奔去。
冯沛叹了口气，也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身后，骑兵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密室里的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越来越小，光线越来越暗。
沈娆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两个标记，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不知道萧衡此刻在哪里，不知道母亲此刻在哪里，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遇到了危险。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一个选择。
选萧衡，母亲可能会死。
选母亲，萧衡可能会死。
她谁都选不了，可她没有退路。
门开了。
盛华堂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新的油灯，把快灭的那盏换掉。
火光重新亮起来，照亮了他那张被疤痕分割的脸。
“想好了吗？”
他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娆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血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恨的是我母亲，关萧衡什么事？他是无辜的。”
盛华堂看着她，看了很久，才轻声道：“因为你母亲在乎你，让你在他和你母亲之间选择，你母亲就会知道，被自己最爱的人舍弃是什么滋味，就像当年她舍弃我一样。”
沈娆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
盛华堂没有否认。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等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要让她知道，她当年做错了，她要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走到沈娆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的眼底有恨，有痛，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沈娆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你选谁？”他问。
沈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我选萧衡。”
盛华堂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犹豫，会挣扎，会哭，会求他放过两个。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做出选择。
“你……”
他的声音发颤。
“你选萧衡？你不选你母亲？”
沈娆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平静：“我选萧衡，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母亲，是因为我知道，母亲不会怪我，她欠了太多人的债，她应该还，可萧衡没有欠任何人，他不应该死。”
盛华堂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白鹭山的方向。
“好。”
他的声音沙哑。
“我派人去救萧衡，你母亲……就让她去死吧。”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娆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母亲，对不起。
不是我不选你，是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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