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让她也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盛华堂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沈娆被带回了那间屋子。
门从外面锁上，帘子重新拉好，屋内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沓信纸，纸上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洇得模糊了，可她舍不得放开，像是握住了母亲的手。
她一封一封地看，从七岁看到十八岁。
每一封信都是一段她不知道的时光，每一个字都是母亲在千里之外对着画像说出的心里话。
她哭了很多次，哭到眼睛红肿，哭到喉咙沙哑，哭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姑娘，吃点东西吧。”
老妇人端着食盒走进来，把饭菜放在桌上，声音难得的温和了几分。
沈娆抬起头，看着老妇人，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老奴姓周，姑娘叫老奴周妈就行。”
“周妈，”沈娆的声音很轻，“你跟着我舅舅多久了？”
周妈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低下头，没有回答。
“二十年？”沈娆追问。
周妈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把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姑娘，吃吧，别饿坏了身子，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沈娆看着那碗饭，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自嘲：“你们把我抓来，关在这里，好饭好菜地供着，倒不像是囚犯，像是客人。”
周妈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房间，门再次被锁上。
沈娆端起那碗饭，一口一口地吃着。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盛华堂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母亲，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萧衡还在找她，她必须活着，必须撑住。
一连整天，没有人来打扰她。
每天周妈会来送饭，偶尔会有丫鬟来送热水和换洗衣物。
沈娆试着跟她们说话，可她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一群被训练好的木偶。
她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从送来的饭菜和衣物的质地上判断，盛华堂暂时不会伤害她。
第二天夜里，沈娆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如擂鼓。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周妈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姑娘，跟我走吧。”周妈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沈娆看着她的脸，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复杂。
有不忍，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去哪里？”沈娆问。
周妈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沈娆深吸一口气，穿上鞋子，跟着她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她们没有去正堂，而是穿过回廊，走过花园，来到一座建在假山后面的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月光。
室内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满室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盛华堂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看到沈娆进来，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娆没有坐，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舅舅，你到底想怎样？”
盛华堂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恨你母亲，不是因为她害我丢了家产，不是因为她害我差点死在沙漠里，我恨她，是因为她为了一个男人，舍弃了我，我是她亲哥哥，从小把她带大，她病了是我背着她去看大夫，她被人欺负了是我替她出头，她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给她弄来，我以为她心里有我，以为她把我当亲人，可她为了沈则安，要我的命。”
沈娆的嘴唇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她来找我，跟我说她喜欢沈则安，想嫁给沈则安，我会不会答应？”
盛华堂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会的，我会帮沈则安，只要她跟我说，我不会拦她，可她不说，她怕我不同意，她怕我拦她，她连问都不问我，就决定要我的命。”
他抬起头，看着沈娆，眼底满是血丝，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所以，我要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被自己最在乎的人舍弃的滋味。”
沈娆的心猛地一沉：“你想做什么？”
盛华堂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你母亲最在乎的人是你，你最在乎的人，是那个乾王殿下，萧衡，对吧？如今，我要你在他和你母亲之间，做一个选择。”
沈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已经派人把萧衡引到青瓦山去了。”
盛华堂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鹭山那边，我也安排了人，你母亲很快也会陷入危险，你只能救一个，你选谁，我就派人去救谁，另一个，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疯了！”
沈娆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这是在逼我！”
“对，我就是在逼你。”
盛华堂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癫狂，几分快意。
“我要让你母亲知道，被她最爱的女儿舍弃，是什么滋味，就像当年她舍弃我一样。”
他转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帷幔，露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白鹭山和青瓦山的位置，一南一北，相距数百里。
“萧衡此刻在青瓦山，你母亲在白鹭山，两边都有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动手，你选谁？”
沈娆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两个标记，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萧衡的脸，想起他笑着对她说“我陪你去”时的温柔，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会保护你”时的坚定。
她想起母亲的信，想起那些“娆儿，娘想你”的字句，想起母亲在千里之外对着画像祝她生日快乐的样子。
她选不了。
她谁都选不了。
“你没有太多时间考虑。”
盛华堂的声音冷得像冰。
“天亮之前，你必须做出选择，否则，两边都会出事。”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娆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地图，眼泪无声地滑落。
萧衡从白鹭山下来时，天还没有亮。
他沿着山间小道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天亮之后怎么去县衙调兵，怎么上山救人。
他没有想到，他刚刚走到山脚，就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从路边的树林里闪出来，穿着一身灰布短褐，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萧衡，声音沙哑：“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萧衡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笔迹。
“沈娆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命，一个人来青瓦山，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撕票。”
萧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想要抓住那个送信的人，可那人已经消失在树林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沈娆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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