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娘和萧衡，选谁
“我爹说，你早年出去做生意，在沙漠里遇到了土匪，被……被害了，她说你死了，盛家没有人了，我母亲才……”
“才继承了盛家的家产？”
盛华堂接过她的话，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冰水，浇得人浑身发凉。
“才拿着盛家的银子，去帮沈则安那个废物？”
沈娆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盛华堂，看着他那张被疤痕分割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刻骨的恨意，心里情绪翻涌。
“我父亲不是废物。”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盛华堂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笑了很久，久到沈娆以为他疯了，他才停下来，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她。
“你父亲是好人？他好在哪里？他一个穷酸商人，娶了我妹妹，花着我盛家的银子，在外面装什么大善人？你知道吗，你母亲为了他，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沈娆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叫出来，可她忍着，不让自己在这个人面前示弱。
“你是不是听你父亲说，我死在沙漠里了？”
盛华堂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是我妹妹编的，她告诉所有人，我死了，盛家没有男丁了，家产自然由她来继承，她把盛家的银子搬空了，拿去给你父亲做生意，拿去给你父亲打通关节，沈则安那个废物，拿着我盛家的银子，在泸州充什么大善人，建学堂、修桥铺路、施粥赈灾——花的都是我的钱！”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茶盏在他手里“啪”地碎了，茶水溅了一桌，碎片扎进他的掌心，鲜血直流，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沈娆，眼底满是恨意。
“我没有死。”
他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沙漠里被土匪围了三天三夜，身边的护卫死光了，我中了七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在沙漠里走了七天七夜，喝自己的尿，吃生蝎子，才爬到一个绿洲，被一个商队救了，我养了半年的伤，才捡回一条命。”
他站起身，解开衣襟，露出胸口和腹部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那些疤痕纵横交错，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泛着暗红，像是无数条蜈蚣趴在他身上，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你母亲送给我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为了你父亲，要我的命，我是她亲哥哥，她为了一个男人，要我的命。”
沈娆看着那些疤痕，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信什么。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离开了，父亲从不提母亲的事，她问起时，父亲总是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你母亲有苦衷”。
她以为那苦衷是因为不爱父亲，是因为想过更好的生活。
她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的苦衷，可能是血债。
“你恨我母亲。”
沈娆的声音很轻。
“所以你把我抓来，要报复她？”
盛华堂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恨，有怒，有痛，还有太多太多她分辨不清的东西。
“报复？”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对，我要报复，我要让她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她害我失去盛家，失去家产，失去二十年的光阴，我也要让她失去她最在乎的东西。”
他走到沈娆面前，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沈娆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可她依旧挺直脊背，不让自己后退半步。
“你以为抓了我，她就会来？”
沈娆的声音很平静。
“她离开我二十多年，连一封信都没有寄过，她不在乎我，你抓错人了。”
盛华堂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笃定：“她在乎，她比谁都在乎，她不敢回去找你，是因为她没脸见你，她害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她怕你知道了会恨她，可她每年都派人去看你，每年都给你寄银子，你以为你父亲死后，你一个人去京城投靠顾家，是那么容易的事？是你母亲在背后打点一切，沈家那些老掌柜才肯服你。”
沈娆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不知道吧？”
盛华堂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
沈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你骗我。”
她的声音发颤，却依旧不肯相信。
“你骗我。”
盛华堂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她面前。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破损，上面写着“娆儿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
“你自己看。”
盛华堂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母亲写给你的信，写了十几年，一封都没有寄出去，她说她没脸见你，不敢寄。”
沈娆颤抖着手，捡起那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纸，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
她抽出最上面一张，展开，字迹映入眼帘……
“娆儿，今日是你七岁生辰，娘在千里之外，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只能对着你的画像，祝你生辰快乐。”
沈娆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娆儿，娘对不起你，娘做了很多错事，不敢回去见你，可娘每天都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声音，想你叫娘的样子。”
“娆儿，今日听说你病了，娘急得一夜没睡，娘想回去看你，可娘不能，娘怕你恨我，怕你不想见我，娘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让你知道，娘是一个怎样的人。”
“娆儿，你要嫁人了，娘替你挑了一门好亲事，永宁侯府的世子，家世好，人品也不错，娘知道你不想嫁，可娘没有别的办法，娘不能护你一辈子，只能替你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家。”
“娆儿，娘对不起你，这辈子，娘欠你太多，下辈子，娘还你。”
沈娆握着那沓信纸，哭得浑身发抖。
盛华堂站在一旁，看着沈娆哭，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哭够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哭够了，该谈谈正事了。”
沈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盛华堂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另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要你做个选择，要你娘活，还是萧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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