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带到了盛府
两个时辰前。
沈娆被绑在椅子上，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能感觉到绳子已经磨破了皮，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她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双脚步，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门被推开了，火把的光亮涌进来，刺得沈娆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看到几个人影走进来，为首的就是那个老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都穿着黑色的短褐，腰间别着短刀，面目凶悍。
“姑娘，委屈你了。”
老妇人的声音恢复了沙哑，可那沙哑里藏着几分得意。
“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娆咬着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对身后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上前，一个割断绑在椅子上的绳子，另一个一把将沈娆从椅子上拽起来。
沈娆的双腿已经麻了，站都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那男人不耐烦地架住她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她往外拖。
“别碰我！”
沈娆挣扎着，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挣得过两个壮汉？
老妇人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照亮了脚下的路。
她没有走院门，而是绕到院子后面的柴房里，推开一堆干柴，露出地面上一块木板。
她蹲下身，掀起木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冷风从洞口涌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地道？”沈娆的心猛地一沉。
“这村子后面就是白鹭山，山里有不少山洞，地道连着山洞，山洞连着外面。”
老妇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那两个朋友，一个上了山，一个去了村头，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走远了。”
沈娆被推搡着下了地道。
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粗糙的土壁，头顶是木板和泥土，时不时有泥土从头顶簌簌落下，掉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空气潮湿而闷热，带着一股霉味，让人呼吸困难。
老妇人在前面带路，油灯的火光在狭小的地道里跳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土壁上，忽长忽短，像鬼魅在跳舞。
沈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的手脚还被绑着，只能由那两个男人架着走，身体随着他们的步伐摇晃，肩膀被捏得生疼。
她想记住路的走向，可地道弯弯曲曲，岔路极多，根本分不清方向。
她只能凭感觉知道，他们一直在往上走，应该是往山的方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油灯的光，是月光，从洞口洒进来，银白而清冷。
老妇人率先爬出洞口，沈娆被两个男人推着，也爬了出来。
洞口在一处山坳里，四周是密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洞口外面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青布帷幔的普通马车，另一辆是带棚的货车，车棚用油布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几个黑衣人守在马车旁，见到老妇人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人带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问道，声音低沉。
老妇人点点头，指了指被架着的沈娆。
“这就是盛华玥的女儿，手脚利索点，天快亮了，咱们得在天亮之前赶到六月镇。”
沈娆被塞进了那辆青布帷幔的马车里。
车内很简陋，只有一条长凳，上面铺着一条破旧的棉被。
她的手脚被重新绑上，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和脚踝都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一个黑衣妇人钻进车里，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货物。
“你们到底是谁？”
沈娆盯着那妇人。
“为什么要抓我？”
那妇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像两把刀，看得沈娆心里发毛。
老妇人也上了车，坐在沈娆身边，伸手拢了拢她的头发，动作竟然有几分温柔：“姑娘，别问了，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伤害你，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们不想伤及无辜。”
沈娆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她怀了身孕？
她连这个都知道？
“你们是冲着我母亲来的？”
沈娆的声音发颤。
“她得罪了什么人？你们要这样对她？”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母亲得罪的人太多了，连她自己都数不清，有人要她死，有人要她生不如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辘辘的声响，车身摇晃得厉害。
沈娆靠在车壁上，被颠得头晕目眩。
她的手腕和脚踝越来越疼，麻绳勒进皮肉里，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破旧的棉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马车走了很久，颠簸渐渐变得平缓，应该是上了官道。
沈娆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沈娆靠在车壁上，昏昏沉沉，一夜未眠让她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可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在数数，数车轮转动的圈数，数马蹄落地的次数，试图通过这些来推断马车走了多远，走了多久。
可她很快就放弃了。
她不是萧衡，没有那种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方向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怀着身孕、被绑在马车上的女人。
老妇人坐在她身边，一直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可沈娆知道她没有睡，她的呼吸很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像是在控制什么。
那个黑衣妇人坐在对面，一直盯着沈娆，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尊石像。
马车在一座大宅院门前停下。
沈娆被从车里拽出来，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看到一座高大的门楼，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盛府”两个大字。
盛府。
盛华玥的盛。
沈娆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老妇人走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看了老妇人一眼，又看了看沈娆，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沈娆被推搡着走进了盛府。
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比永宁侯府还要气派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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