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该如何面对冯沛
沈娆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了冯沛父亲惨死的真相，还是为了杨竹英对她的维护，又或者是为了自己那个从未谋面、却欠下血债的母亲。
她想起冯沛对她的种种帮助，想起他挡在身前护着她的模样，想起他每次见到她时那温和的笑容。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她母亲害死的，不知道他护着的人，是仇人的女儿。
她该怎么办？
告诉冯沛真相？
还是像杨竹英说的那样，永远瞒着他？
沈娆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不能进去，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听到了这些话。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干眼泪，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喜儿正在楼下等着，见她下来，连忙迎上去：“姑娘，您见到冯大夫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沈娆摇摇头，声音沙哑：“她……她在会客，我不便打扰。走吧。”
喜儿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却不敢多问，扶着她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娆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一刻不停地回放着方才听到的那些话。
她的母亲，盛华玥，害死了冯沛的父亲。
那个在她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女人，那个抛下她和父亲、一去不回的女人，手上竟然沾着一位将军的血。
而她，沈娆，作为那个女人的女儿，竟然和冯沛成了朋友，甚至得到了杨竹英的维护。
沈娆睁开眼，望着车顶，眼底一片茫然。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娆儿，你母亲的事，不要怪她，她有苦衷。”
她当时不懂，以为母亲只是不爱父亲，不爱这个家。
如今想来，父亲的“苦衷”二字里，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姑娘，您怎么了？”
喜儿小心翼翼地问。
“您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沈娆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喜儿不再多问，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朝着乾王府的方向驶去。
她欠冯沛一个真相，可她不敢给。
她怕给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马车在乾王府门前停下。
沈娆下了马车，抬头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里却再也回不去方才的平静。
她不知道，从今往后，该如何面对冯沛。
沈娆回到乾王府时，天色已经近午。
她下了马车，脚步有些虚浮，喜儿想要扶她，她轻轻摆了摆手，独自走进府门。
长丰跟在身后，见她神色不对，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府中的下人见她回来，纷纷躬身行礼，她微微点头，径直朝着自己暂住的院落走去。
经过书房时，她听到里面传来萧衡和冯沛的声音。
两人正在谈事，声音不高，偶尔夹杂着几声低笑。
沈娆的脚步顿了一下，想要推门进去打个招呼，可手刚抬起来，又缓缓放下了。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冯沛。
那个在茶楼里听到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怕见到冯沛，怕看到他坦诚的目光，怕自己忍不住把真相说出来，又怕自己永远瞒着他。
沈娆收回手，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喜儿跟在她身后，见她进了房间便坐在窗前发呆，心里又急又怕。
她端了一杯热茶过来，轻声道：“姑娘，您喝口茶吧，从侯府回来就一直没歇着，您身子要紧。”
沈娆接过茶盏，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娆闭上眼，将茶盏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冯沛真相？她会失去这个朋友，甚至会失去萧衡。
毕竟冯沛是萧衡生死与共的兄弟，若知道她的母亲害死了冯沛的父亲，萧衡还会像从前一样待她吗？
可若是不告诉他，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姑娘，”
喜儿小心翼翼地问。
“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从茶楼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沈娆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能告诉喜儿，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院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在门口禀报：“沈姑娘，殿下请您和冯二爷一起过去用膳。”
沈娆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去回殿下，说我身子不适，就不去了，让殿下和冯二爷自己吃吧。”
小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沈娆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可没过多久，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小丫鬟，而是萧衡和冯沛亲自来了。
“娆儿？”
萧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听下人说你身子不适？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沈娆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萧衡站在门外，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眼底却带着几分担忧。
冯沛站在他身后，一身靛蓝色锦袍，也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怎么了？”
萧衡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在侯府受欺负了？”
沈娆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长丰已经把他打跑了。”
“那就好。”
萧衡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拉她，
“走吧，一起去吃饭，冯沛说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特意让人备了你爱吃的菜。”
冯沛也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沈姑娘，你可不能不给面子，我难得来乾王府蹭顿饭，你还不肯赏脸？再说了，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得多吃点，你要是再不吃，某人怕是要心疼死了。”
他说着，朝萧衡努了努嘴。
萧衡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沈娆看着冯沛，看着他坦诚的笑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母亲害死了他的父亲，不知道她是他仇人的女儿。
他还在对她笑，还在关心她，还在把她当朋友。
“沈姑娘？”
冯沛见她发呆，唤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真的请太医来看看？”
沈娆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们先吃吧，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萧衡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他太了解她了，她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他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那你先歇着，饿了就让人传膳，我让厨房给你留着。”
沈娆点点头，正要关门，冯沛忽然开口。
“沈姑娘，你别怕，若有人敢欺负你，他如今的身份不便行事，你跟我说，我立马提枪上马，去帮你报仇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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