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只是担心你
皇帝驾崩，英王薨逝，太子未立，国不可一日无君。
就在群臣争执，各怀心思时。
内侍大监捧着那卷传位诏书走上殿来，双手都在发抖。
他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治理天下二十余载，今感大限将至，特立此诏，朕之第九子乾王萧衡，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激烈的争论。
“乾王殿下？他刚被认回来不久，怎么能继承大统？”
“陛下遗诏在此，岂容你质疑？”
“这遗诏是真是假还说不定呢！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质疑声最大的是八皇子萧天磊一党。
萧天磊站在队列中，面色阴沉，眼底满是不甘。
他也是皇子，讨好了明帝那么多年，凭什么皇位要让给一个刚认回来的野种？
他正要出声。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冯沛一身戎装，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将士。
他的银甲上还沾着灰烬，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谁敢质疑遗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天磊面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冯沛，你这是要带兵逼宫吗？”
“我只是奉先帝遗诏，拥立新君。”
冯沛走到殿中央，对着遗诏跪下。
“谁若质疑遗诏，便是质疑先帝，便是谋反！”
他身后的将士齐齐拔刀，刀光在殿内闪烁。
又有大臣陆续出列跪倒，五皇子萧景琰也站出来表态支持。
殿内的风向彻底转变，支持萧衡继位的声音越来越大。
萧天磊站在原地，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想要争，可他手里没有兵，没有权，拿什么争？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三日后，萧衡登基。
可他还昏迷着，登基大典只能由内侍代行。
就在登基大典的当天，大乾向六国发出了一道国书。
国书上写道：经查，刺杀各国使臣的刺客，与刺杀大乾皇帝陛下、英王殿下的刺客，系同一伙人，大乾皇帝与英王双双殉国，大乾也是受害者，大乾愿与各国合作，共同追查刺客，为各国使臣报仇，为大乾皇帝报仇。
六国沉默了。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发兵的准备，可这道国书让他们犹豫了。
如果刺客真的是同一伙人，那他们发兵大乾，岂不是正中刺客下怀？
更何况，大乾皇帝也死了，大乾也是受害者。
他们再发兵，就师出无名了。
于是，六国暂时搁置了发兵的计划，转而派出密使，与大乾暗中联络，共同追查刺客的踪迹。
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就这样暂时平息了。
萧衡是在第三天的黄昏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帐顶。
帐子是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是皇帝才能用的颜色。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混着檀香的气息。
他的头很疼，四肢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殿下！殿下你终于醒了！”长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几分哽咽。
萧衡转过头，看到长丰跪在床前，眼眶通红。
他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长丰连忙端来温水，扶着他喝了几口。
“殿下，您昏迷了好几天了。”长丰的声音沙哑，“太医说您中了迷药，伤了元气，需要好好休养。”
萧衡靠在那里，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御书房里明帝中箭倒下的画面，想起萧轻羽走进来时的冷峻面孔，想起冯沛扶住他时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
还有萧轻羽最后那句话——“乾儿，父王对不起你。”
“萧轻羽呢？”他的声音沙哑。
长丰低下头，没有回答。
“我问你萧轻羽呢！”萧衡的声音猛地拔高，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太虚弱，根本使不上力气。
长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英王殿下他……薨了，那夜乾清殿走水，英王殿下和先帝……都没能出来。”
萧衡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薨了？死了？那个他恨了那么久的人，就这样死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他不可能死，他还没告诉我真相，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怎么可以死？”
长丰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
“那沈娆呢？”他的声音发颤，“沈娆找到了吗？”
长丰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殿下，沈姑娘她……其实不是先帝抓走的。”
萧衡愣住了。
“是英王殿下。”长丰低声道，“英王殿下知道先帝要对沈姑娘不利，提前派人把她保护起来了，沈姑娘一直在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很安全，英王殿下吩咐过，等事情结束了，再把她送回来。”
萧衡怔怔地听着，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萧轻羽……他一直在保护沈娆？
他一直在暗中做着这一切，却什么都不说？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萧衡抬起头，看到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娆站在门口，一身素色衣裙，面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肩上沾着些许露水，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看着萧衡，看着他狼狈地靠在床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萧衡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心疼，有委屈，有愤怒，还有太多太多的后怕。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我只是很担心你。”
沈娆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我也没事。”
“是英王殿下派人保护了我，他说有人要对我不利，让我先在庄子里躲一躲。”
萧衡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的手臂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娆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在呢。”她的声音很轻，“我哪都不去，再也不走了。”
窗外，暮色渐沉。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长丰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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