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皇帝驾崩
萧轻羽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明帝的心里，“榛榛在被你囚禁在宫廷的时候，已经怀了身孕，她不敢告诉你，她怕你知道后会伤害她腹中的孩子，也怕我知道后会冲动行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明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龙椅上。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在母后的帮助下，她回到了英王府，可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开始躲避我，对我冷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我以为是我不够好，以为她后悔嫁给我了，可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爱我，她是觉得自己脏了，觉得自己不配做我的妻子，不配做我孩子的母亲。”
萧轻羽的声音开始颤抖，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每次看到我，她就会想起那件事，就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她宁愿让我以为她变了心，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因为她怕我会冲动，怕我会提着剑冲进皇宫，怕我会丢了性命。”
“她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直到临死前，才终于把真相告诉我。”
“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她说，下辈子，她一定干干净净地嫁给我。”
萧轻羽的声音戛然而止。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明帝瘫坐在龙椅上，像一滩烂泥。
他的龙袍被汗水浸透，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天子的威仪？
他看着萧轻羽，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萧轻羽，你恨了朕这么多年，就为了一个女人？”
“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妻子，我心爱的人。”
萧轻羽摇头，声音很轻。
“还有，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恨你，恨你毁了她的清白，恨你毁了她的快乐，恨你让她带着遗憾死去，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没有保护好她，恨我没有早一点知道真相，恨我没有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最恨的，是这些填，乾儿恨我入骨，我却不能告诉他真相，他以为我要杀他，以为我恨他，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的野种，可他不知道，我有多想抱抱他，多想告诉他，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你知道吗，他第一次骑马，是我在后面扶着，他第一次上战场，是我在旁边护着，他第一次立功，是我在朝堂上替他高兴，可如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我恨他，要杀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放在明帝面前。
圣旨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是萧轻羽亲手写的。
“传位九皇子乾王萧衡。”
“盖上你的玉玺。”
萧轻羽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是你欠榛榛的，也是你欠乾儿的。”
明帝看着那卷圣旨，看着上面“传位九皇子乾王萧衡”几个字，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猛地抬头，嘶吼道：“你做梦！朕宁可把皇位传给任何人，也不会传给萧衡！他是你的儿子，不是朕的！朕不会把江山交给一个野种！”
萧轻羽没有生气，只是从怀中取出玉玺，蹲下身，握住明帝的手。
明帝拼命挣扎，可他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里是习武之人萧轻羽的对手？
他的手被萧轻羽牢牢按着，玉玺重重落在圣旨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你……”明帝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绝望，“你算计了多久？”
“从榛榛死的那天起。”萧轻羽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十三了，皇兄，我整整等了二十三年。”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握在手里。
匕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眼底的决绝。
“皇兄，下辈子，别再遇见榛榛了。”他轻声说。
匕首落下。
鲜血溅在明黄色的圣旨上，将那鲜红的玉玺印记染得更红。
明帝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表情，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轻羽站在明帝的尸体前，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他看着这个他恨了半辈子的人，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转过身，走到御案前，将那卷传位诏书仔细收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拔出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王爷，且慢。”
萧轻羽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内监服饰的人站在他身后。
那人面色平静，眼底却带着几分焦急。
“你是谁？”萧轻羽的声音沙哑。
“奴才是沈姑娘派来的。”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轻羽，“沈姑娘说，您看了这封信就知道了。”
萧轻羽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是沈娆的笔迹。
“王爷，您若死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您为他做了那么多，难道不想亲眼看着他坐稳江山吗？不想听他叫您一声父王吗？”
萧轻羽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萧衡方才看他的那一眼，那里面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是心疼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不想让萧衡恨自己一辈子。
“王爷，跟奴才走。”
那内监低声道，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具尸体。
“沈姑娘都安排好了，这几具尸体，有一具身形与您相仿，换上您的衣裳，再放一把火，谁都认不出来，沈姑娘说，她在城外等着您。”
萧轻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将那把染血的匕首扔在地上，跟着那内监走进了夜色中。
身后，御书房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大火是在子时烧起来的。
火从御书房开始，借着夜风，迅速蔓延到整座乾清殿。
等宫人们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整座皇城都能看到。
烈焰吞噬着雕梁画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走水了！走水了！”凄厉的呼喊声在宫中回荡。
侍卫们慌忙赶来救火，可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水桶一桶一桶地泼上去，却像是泼进了大海，毫无用处。
乾清殿的梁柱在烈火中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的火星。
天亮的时候，火终于灭了。
乾清殿只剩下一片废墟，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立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火气。
侍卫们在废墟中找到了两具尸体。一具穿着龙袍，是皇帝萧明逸。另一具穿着蟒袍，身形与英王萧轻羽相似。
两具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只能从衣着上辨认身份。
“陛下遇刺，英王护驾，两人皆被刺客所杀！”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座皇城。
朝堂上乱成一团。
文武百官聚集在大殿里，面色惨白，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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