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两雄初会

林烽又转向雷豹：“你带着步卒，埋伏在谷口南侧那片竹林里。等我号令再动。张敞那三千骑兵看着唬人，但在这窄谷中施展不开。只要你把正面一堵，他们便只有挨打的份。”

雷豹嘿嘿一笑，双锤互相一撞：“守备你放一百个心。他要是敢来，俺便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两处伏兵各自藏好，林烽带着几名亲兵攀上峡谷东侧崖顶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峡谷，谷中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晨风从谷口灌入，吹得箭竹沙沙作响，像是千万根细针在互相摩擦。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在峡谷中激起连绵的回响。

林烽看到一支骑兵出现在视线尽头。

领头的是一匹枣红马，马背上的人身形魁梧，持一杆铁脊长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正是张敞。

他的部队排成两列纵队，前队约五百人，后队两千多人，中间夹杂着驮物资的骡马。

行军速度确实很快，但没有显出慌乱，队伍前后照应着，看起来训练有素。

张敞勒马停在谷口外，打量了箭竹峡好一会儿。

副将催马赶上，也望了望峡谷深处：“将军，这地方狭窄险要，若有人设伏……”

张敞沉默片刻，又看了看四周。崖壁上箭竹密密层层，不见人影；谷底石路上长满青苔，显然鲜有人迹。

他吐出一口气：“北境军若真在这里设伏，他们得从房陵连夜赶路才能赶到。林烽刚打完石泉一仗，兵将疲惫，不会为了一个云安跑去和我们拼命。传令，进谷。前队放慢速度，注意两崖。”

他把铁脊矛往鞍前一横，第一个策马走入了峡谷。身后三千人马鱼贯跟进。

林烽在崖顶上看着这一幕，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张敞入谷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身边一名亲兵低声问：“侯爷，什么时候动手？”

林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静静追随着那支队伍在谷中的穿行，直到张敞的前队已经走出峡谷中段，后队也已完全进入谷口时，他才猛地拔出腰间的断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沉声道：“放响箭！”

一声尖锐的唿哨从崖顶划破长空。

那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开来，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引爆了两侧的寂静。

几乎是同一时刻，谷北山坡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罗武率六百骑兵从坡后冲出，齐声呐喊，如同山洪泄地一般直扑向谷口。

他们分作两股，一股正面堵住谷口，另一股绕到谷口侧翼，射出一排火箭，将谷口堆积的枯枝和干草点燃，转瞬间拉起了三道火墙。

张敞脸色剧变：“中计了！”

他拨马回身，厉声喝道：“后队变前队！退出去！”

可罗武的骑兵已经横在谷口，长枪如林，将退路死死封住。

后队秦军冲到谷口，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和长枪阵。马匹受惊嘶鸣，士卒互相推挤，谷道狭窄，三千人根本无法展开队形，转瞬之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两侧崖壁上忽然立起无数人影，埋伏已久的弓弩手从箭竹丛中探出半个身子，将手中的弓弩平端，对着谷底便是一顿猛射。

箭矢如雨泼洒而下，谷中根本无处躲避，秦军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张敞身中两箭，甲叶缝隙处渗出血来，他却浑似不觉，将铁脊矛舞成了一面盾牌，拨打飞来的箭矢。

他一边挡，一边嘶声喊道：“不要慌！贴着崖壁走！往南口冲！”

他在乱军之中拨转马头，迎着南口方向的箭雨便冲了过去，身后有百余名秦军骑兵紧紧跟上。

他冲得极快，铁脊矛荡开两支迎面飞来的箭矢，伏在马背上，硬生生顶着箭雨杀出了一条血路。

南口的弓弩手见他一骑当先直冲过来，纷纷将箭矢对准他。

张敞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直接从一片低矮的箭竹丛上跃了过去。

他落地时身形微晃，但依然稳稳坐在马上，铁脊矛向前一指：“突围！”

林烽在崖顶看得清楚。他缓缓拔刀：“雷豹，该你了。”

谷口南侧那片箭竹林忽然剧烈晃动，紧接着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张敞小儿！爷爷在此，还想跑？”

雷豹手提双锤，大步从竹林中冲出，他身后跟着八百名刀盾手，齐刷刷地列成一道铁墙，将张敞的去路拦了个严严实实。

张敞纵马挥矛，直取雷豹：“挡我者死！”

长矛带着破空声刺向雷豹面门，雷豹侧头避开，左锤横扫，将矛杆荡开，随即右锤跟进，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马头。

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张敞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张敞在地上滚了一圈，狼狈地爬起身，手中铁脊矛的杆身已经被震出一道裂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雷豹，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雷豹将双锤在胸前互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小子，你方才不是挺能打的么？再来！”

张敞咬牙挺矛刺出。这一矛凝聚了他最后的气力，又快又狠，矛尖直取雷豹咽喉。

雷豹不闪不避，左锤横格，将矛尖荡偏，右锤紧随而上，重重砸在矛杆上。

一声脆响，那杆铁脊长矛应声断成两截。

张敞握着半截断矛，虎口迸裂，血沿着手腕滴落，踉跄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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