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生物界最有用的东西
顾雅对蜀王点了点头，无视了严守礼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继续说道：“殿下，臣所说的这种农作物，名为黄豆。此物在我蜀地乃至大乾许多地方皆有零散种植，民间常称其为菽。”
“不过臣所说的黄豆乃经特殊选育之高产品种，且其用途之广，经济价值之高，远超寻常菽豆。”
“黄豆？”蜀王沉吟。
他自然知道黄豆，也吃过豆腐，但印象中那只是一种普通的、产量不高的杂粮。
“正是。”顾雅点头，开始如数家珍。
“此物全身是宝，用途极广。新鲜豆荚可煮、可卤、可炒，是为时蔬。晒干之豆可炖肉、可煮粥、可作饭，是为杂粮。”
“而其最大价值在于可深加工制成各类豆制品。豆腐、豆干、百叶、腐竹、豆浆、豆花、酱油、豆豉、腐乳……不胜枚举。”
“而最具经济价值者，乃是榨油！黄豆可榨出上好的植物油，其油清亮，烹炸皆宜，且出油率不低。”
别的不说，就说这豆腐吧，刚开始就是豆浆，做稀了就是豆花，做嫩了就是豆腐脑，做成功了就是豆腐，做老了就是豆干，来不及做还能捞豆皮，卖不完发臭了还能做成臭豆腐。榨油留下来的豆渣还能喂养牲畜，营养价值特别高。
要是有条件，工业发展跟得上的话，甚至还能生成油墨、涂料、生物柴油、造纸、纺织，化妆品之类的。
就连豆秆、豆壳都有用途，可以用来做饲料、燃料、有机肥、食用菌培养基。
所以说，顾雅认为黄豆是整个生物界最有用的东西。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废物。
蜀王听着顾雅的描述，眼睛越来越亮。
没想到只不过是一颗大豆就能做出这么多东西。
尤其是听到榨油的时候，更是让他心中大动。
他想不出来一株植物如何榨油，但是他相信顾雅既然说得出，那就做得到。
若真能如此，不仅可解粮荒，还能为蜀地开辟一条新的财路！
他忍不住从座位上微微直起身子，追问道：“顾卿所言这黄豆果真能榨油？产量如何？”
顾雅从容答道：“回殿下，黄豆榨油千真万确。不光黄豆，还有花生、油菜籽等等很多植物也都能榨油的。”
“众卿，你们怎么看？”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他们都不懂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严守礼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充满了质疑：
“殿下！顾夫人所言未免过于离奇！老臣也曾略通农事，这黄豆亩产几何众人皆知。一亩能产百斤已是上等田、好年景。这样的产量如何供养得其蜀地的百姓。”
顾雅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应该原谅这个脑袋有坑的人。
若是没有他，谁来推动剧情呢？
你看，有坑也有有坑的好处，别人都不说话，不表态不参与，反正又不是他们提出的办法，做好了他们又没有什么好处，不说话不表态，做坏了也牵扯不到他们。
这就是为官之道。
但严守礼不一样，他只想挑顾雅的毛病。
“殿下放心，我能想办法寻找到高产的黄豆种子，还有最新的种植技术也能提供。到时候这些豆子种出来，顾记保证以市场价进行收购。”
“且臣保证提供的种子最低能做到亩产三百斤左右。”
顾雅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蜀王还能说什么呢？
高产的种子给你了，提高产量的种植技术也给你了，只要种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
如果这样你还把自己饿死了，那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办法。
蜀王大喜，正要决定，严守礼又说话了。
“三百斤？哼，顾夫人可知信口开河乃欺君之言！即便真有如此高产，种植黄豆所需时日不短，待其成熟百姓早已饿殍遍野！此乃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顾夫人莫要贻误大事！”
他这番话，倒也有些道理。一些官员也微微点头，露出疑虑之色。
顾雅看着严守礼那副得意嘴脸，心中只觉得好笑。
“严大人问得好。”顾雅不慌不忙。
“严大人可知，黄豆亦有早熟品种？且黄豆耐贫瘠，适应性强，对田地要求不如稻麦严格，许多受灾后土质稍差之地亦可种植。只要安排得当，抢抓农时，完全来得及在秋冬之前收获一季。”
“至于产量的问题，我不光有高产的种子，还有制作肥料的配方。这两者相互配合，不想高产都难。保证饿不死严大人。”
“待黄豆成熟后，臣名下的顾记愿意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长期、保底收购蜀地出产的所有合格黄豆！确保百姓种得出，卖得掉，换得到钱和粮！”
顾雅这番话，有理有据，有实招有担当，瞬间将严守礼的质疑怼了回去。
尤其是保底收购这一条，简直是为农户和官府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意味着种黄豆几乎没有风险，稳赚不赔！
蜀王听得心潮澎湃。
见严守礼又要抬杠，他连忙一拍案几，朗声道：“好！顾夫人真乃吾之子房、孔明也！思虑周全，既有良种良法又有善后之策！此事，便全权交由顾夫人负责！”
“臣领命！”顾雅躬身应道。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然此事千头万绪，涉及种子分发、技术推广、农户组织、收购存储、加工销售等诸多环节。臣恐独力难支，还需一位精通实务、熟悉农事的干员协助。恳请殿下为臣指派一位得力助手。”
蜀王心情正好，大手一挥。“顾卿看中了谁？但说无妨，本王无有不允！”
顾雅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臣。
所有人要么低头，要么讲脸别向另一处就是不跟顾雅对视。
甚至有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们可是正经人。
最后，顾雅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脸色铁青、正暗自诅咒她的严守礼身上。
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伸手指向严守礼，声音清晰地说道：
“臣以为严大人便是最佳人选。”
“严大人掌管王府后勤多年，对钱粮物资、人员调度想必经验丰富。且严大人方才对农事亦有见解，熟悉地方情弊，有他协助，此事定当事半功倍！”
严守礼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顾雅。
这毒妇！果然没安好心！
这是想借着办差的名义整治他、拿他当枪使，甚至拖他下水！
万一事情办砸了，他这个协助的能跑得了？说不定就被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他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殿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且后勤事务繁杂，恐难……”
“严卿何必过谦！你乃王府老人，经验丰富，正当为顾卿分忧，为蜀地效力！此事关乎国计民生，正需严卿这般老成持重之人把关！”
“准了！严卿你便好生协助顾卿，办好这黄豆推广之事！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顾雅甚至还听出了迫不及待的感觉。
可能蜀王也被严守礼的愚蠢折磨得受不了了吧。
最后一句唯你是问，让严守礼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雅心中暗笑。
她选严守礼，自然不是真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这老家伙除了添乱和倚老卖老，估计也干不成什么正事。
但让她去打杂、跑腿、协调那些琐碎又容易得罪人的事务倒是物尽其用。
而且，有这么个监工在旁边，也能堵住一些说他独断专行的嘴。
若是他识相，老老实实干活，也就罢了。
若是还想搞小动作……呵，她有的是办法。
提高产量怎么能不使用肥料呢？农家肥堆肥也是一个技术活，最适合严大人这种鸡蛋里挑刺的人了。
“种植一事，既有章程，便如此定下。”
蜀王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神色舒缓不少。
但粮荒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目光再次扫视众人。“种植需时，眼前青黄不接之际，对外购粮一事同样紧迫。谁愿担此重任，为我蜀地百姓筹措救命之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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