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田言这一开口,全场都炸了!
你年纪尚幼,日后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必急在这一时。”
项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龙且从身后拽了一把衣角,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少将军,听范老先生的”。
项羽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可那眼神里分明还透着一股不甘,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头被人按住脑袋的小老虎。
卫庄一直倚在石壁上抱着双臂,嘴角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冷笑。他修长的手指在鲨齿剑的剑柄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等到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低沉慵懒,可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既然躲也躲不掉,打又不想打,那不如索性迎上去好了。”
他见众人都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解释,“你们想,若是赢宣真的在附近,咱们在山里东躲西藏,反倒正中他的下怀。
他要的就是猫捉老鼠,一个一个地抓。可若是咱们正面迎上去,至少要省些时间——省下那些被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东逃西窜的时间。反正结局都一样,不如干脆些。”
这话说得绕口得很,语气也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在场的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位鬼谷的卫庄先生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不过也有几个人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如果赢宣真的在这大泽山,那无论怎么躲都是死路一条,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在逃跑的路上,还不如堂堂正正地迎上去死个痛快。
田言将众人的意见一一听完,沉默了半晌。广场上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她开口,山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众人,开口说道:“盖聂先生和燕丹巨子的顾虑的确有道理。
赢宣此人手段诡谲,修为深不可测,若他真的来了,对咱们而言确实是灭顶之灾。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坚定了起来,“眼下的局面,言以为更应该主动出击。”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连田虎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刚才虽然叫嚣着要打,可那更多是激愤之下说的气话,没想到田言竟然真的主张打。
田言不慌不忙地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解释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理由有两个。
其一,反秦联盟刚刚成立,就在六贤冢前,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咱们才刚刚宣誓要推翻暴秦匡扶天下。声势造得轰轰烈烈,口号喊得震天响,可这些都只是嘴上说的。
天下人看的是行动,看的是结果。
若是连打都不打一仗就被王离的一万人马吓得落荒而逃,消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反秦联盟?各路观望的豪杰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反秦联盟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到时候谁还敢加入联盟?谁还敢公开站出来反抗帝国?人心一旦散了,再想聚起来就难如登天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声音又沉了一分:“所以这一仗,不但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必须让天下人都看到,帝国并非不可战胜,百战穿甲军也不是铁打的。只有用一场大胜来打响反秦联盟的名头,才能凝聚人心,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下定决心投靠过来。”
这番话字字珠玑,说得燕丹和盖聂都不由得缓缓点头。他们都是经历过大事的人,自然明白田言这番话的分量。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反秦联盟名头虽响,可若无实打实的战绩支撑,确实难以服众。
田言见众人神色松动,继续说道:“其二,王离远道而来,兵马刚刚抵达大泽山外围,必定是人困马乏阵脚未稳。他此刻绝对想不到咱们不但不跑反而会主动进攻。
兵书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着他的百战穿甲军还没来得及扎营列阵,咱们集中全部力量发起雷霆一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胜算极大。
况且这一万人充其量只是先头部队,主力必然还在后头,若不在此时动手,等他的后援到了,兵合一处将打一处,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打完这一仗之后咱们再从容撤退,主动权就攥在自己手里,无论是转移藏匿还是转移别处,都比现在仓皇出逃要从容得多。”
这番话从兵法谋略到实际操作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头头是道,连行军的疲劳程度和列阵的时间都算进去了,简直是把王离的心理揣摩得一清二楚。
在场众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就连之前主张撤退的几个老成持重之辈也开始微微颔首。
朱家面具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定格在一个若有所思的模样上,胖乎乎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下巴上的肥肉,像是在反复掂量田言这番话的利弊。
盖聂沉默良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心里做着极为艰难的权衡。
他经历过太多惨烈的战斗,也见过太多次因为决策失误而葬送的性命,所以他不得不比任何人都谨慎。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田言的分析确实站得住脚——王离来得突然,立足未稳,出其不意的突袭确实有天时地利。
而且反秦联盟也确实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不然这些日子以来苦心经营的局面随时都会崩塌。
他深深地看了田言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侠魁说得有道理。盖某方才确实过于保守了。既然要打,那就拿出全部的力量打一场漂亮的仗。盖某愿听从侠魁调度。”
燕丹也跟着表态,声音铿锵有力:“就依侠魁所言,反秦联盟正式在大泽山举起反旗,打这一仗!”
田虎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虽然对田言当侠魁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可田言毕竟主张打,这大大合了他的胃口。他当即拍着胸脯吼道:“这才对嘛!打他娘的!老子的蚩尤堂打头阵,不把王离那小子揍得满地找牙,老子就不姓田!”
整个广场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方才那种惊慌恐惧的情绪像是被一阵狂风刮走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激昂的战意。
数百名农家弟子高声呼喊,有人拔出刀剑举过头顶,刀刃剑锋在夕阳下反射出万道寒光,场面士气高涨气势如虹。
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动——张良。他一直站在人群之中,素色的长衫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那张清俊温和的脸上挂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目光在田言身上停驻了很久很久。韩非子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他说看人要看根子,不能只看表面。
这位农家女管仲的表现确实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兵法谋略人情世故无一不精,所有人都被她说服了,都觉得没有比这更合理的决策了。
可张良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反复思量却始终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细刺扎进了肉里,摸不着也看不见,但就是隐隐作痛不舒服。
他自认精通谋略,能看穿很多别人看不透的东西,可这田言的话他挑不出任何破绽,只能把那一丝不安归结为直觉。
他没有开口提出异议,因为没有道理,他总不能对别人说“我觉得不对劲”这种空泛的话,那只会让众人觉得他张良疑神疑鬼。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
田言没有注意到张良细微的表情变化,她也不会在意。
此刻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旁人看来那不过是侠魁在面对大事时胸有成竹的从容笑意,可若是有人凑近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笑意里藏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和笃定的期待。
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王离确实是按照殿下事先的安排准时到达了大泽山外围,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可按照殿下的作风,他绝不会只在外面布下一支偏师就袖手旁观。殿下一定还有更深更狠的后手,说不定此刻已经进了大泽山,就在某个暗处看着这一切。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场戏演好。她要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带出去,带出六贤冢这个易守难攻的山坳,带到开阔的战场上去。在那里,殿下的大网才能真正收紧。
这一切都完美无缺地按照她的计划在推进。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笑意愈发从容,然后朝燕丹和盖聂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巨子和盖先生过誉了。
既然诸位都赞同主动出击,那言便斗胆调度一番。临阵之际须得权责分明,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都拱手还礼,齐声道:“但凭侠魁吩咐。”
田言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声音清朗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蚩尤堂听令。”
田虎精神一振,大步踏出,抱拳瓮声道:“蚩尤堂在!”
“蚩尤堂弟子善攻杀之势,打起来勇猛无畏,是农家攻坚的尖刀。
二叔带蚩尤堂六百弟子抄西路绕到百战穿甲军的侧后方,待正面接战之后从侧翼杀出,专挑他们的弓弩手和传令兵下手,打乱他们的指挥。
二叔切记,侧翼突袭讲究的是快准狠,一击得手立刻撤离,不要恋战,不要跟重甲步兵硬拼。”
田虎虽然觉得这安排不够痛快——他最想打的是正面冲锋——可田言说得条条在理,他也不好反驳,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侄……侠魁放心!二叔保证杀他个人仰马翻!”
田言颔首,转向另一边:“共工堂听令。”
朱家从人群中挤出来,那张矮短的身子在众多高大的农家弟子中间显得有些滑稽,可谁也不敢轻视他。他朝田言拱了拱手,面具上露出了一个正经的表情:“共工堂在。”
“共工堂弟子擅长设伏布阵暗器机关,朱堂主即刻带人前往六贤冢东侧三里处的鹰愁涧布防。那是一道天然的山涧,两旁断崖夹道地势极为险要,只有一条窄路可以通过。
朱堂主在那里设下所有暗器机关陷阱绊索,将涧道布成一个死局。然后派一队轻功好的弟子前去诱敌,务必把尽可能多的穿甲军引到鹰愁涧里去。
能吃掉多少就吃掉多少,吃不完的就堵死在涧道里让他们进退不得。”
朱家听完这个安排,面具上的嘴咧开了一个弧度。他生平最喜欢干这种背后阴人的勾当,简直比正面硬拼痛快十倍。
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尖细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侠魁放心,这件事交给在下,保证让那些帝国兵吃不了兜着走。鹰愁涧,我要让他们进去了就再也不想出来。”
田言又转向司徒万里:“四岳堂听令。”
司徒万里赶紧小跑着上前,躬身拱手,那张老脸上堆满了恭顺的笑容:“四岳堂在,侠魁请吩咐。”
“四岳堂负责后勤辎重和通讯联络,司徒堂主带人把所有的旗帜金鼓号角都集中起来,分派到战场各处制高点上去。
待接战之后,各处同时擂鼓吹号多树旗帜,声势一定要大,大到让敌人以为山里埋伏了好几万兵马。虚张声势也是一门本事,司徒堂主一定能办得到。”
司徒万里连连点头,拍着干瘦的胸脯保证道:“侠魁放心!这件事包在老朽身上,保管让王离那小子以为山里藏着百万大军,自己闯进了龙潭虎穴!”
田言最后看向田蜜和田仲,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顿了一下。田蜜攥着烟斗的手指微微一紧,田仲更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避开了田言的视线。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有鬼——刚才临阵倒戈已经让他们在田虎面前彻底暴露了形迹,现在最怕的就是田言派他们去送死当炮灰。
田言把他们的紧张都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平淡地说道:“魁隗堂、蚩尤堂剩余弟子随我中军正面迎敌。田蜜堂主和田仲堂主也一并随中军行动。”
(https://www.lewenn.cc/lw56731/4639005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