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带崽流放北疆 > 第106章 最后的刺杀

第106章 最后的刺杀


第一支箭从斜后方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声。

宋清的耳膜几乎是在箭矢离弦的同一瞬捕捉到了那丝异响——那是特种部队多年训练刻进骨髓的本能,是无数次在战场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代价。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趴下!”

她一把将宋暖按倒在车厢底板上,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女儿。几乎在同一刹那,“笃”的一声闷响,一支乌黑的箭镞穿透车壁,钉入她方才倚坐的位置,箭尾嗡嗡震颤。

“有刺客——!”

柳明远的暴喝与战马的嘶鸣同时炸响。

柳明远一直在附近巡视,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第二箭、第三箭接连而至。一箭擦着车窗边缘飞过,碎木屑溅了宋清一脸;另一箭射中拉车的辕马,那匹训练有素的北疆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随即轰然跪倒。车身剧烈倾斜,险些侧翻。

宋清一手死死扣住车厢横梁,一手将宋暖揽得更紧。女儿没有尖叫,只是在最初的瞬间浑身绷紧,而后便紧紧咬住下唇,将脸埋在母亲怀中,一动不动。

车窗外,兵刃交击声骤然炸开。

柳明远已翻身下马,长剑出鞘,与两名从巷口扑出的黑衣人战在一处。他带的那两名羽林卫亲兵也都是从北疆杀出来的老兵,此刻背靠马车,结成简易防御阵型。然而刺客显然有备而来——巷口、房顶、甚至两侧民宅的院墙上,陆续涌出七八道黑影,身手矫健,进退有度,绝非寻常蟊贼。

“护住马车!”柳明远一剑格开当头劈下的长刀,厉声喝道,“发信号!”

一名亲兵抽空从怀中摸出一支短笛,尖利的哨音划破夜空。

然而刺客的攻势越发猛烈。为首那人身形魁梧,用的是一对沉重的短戟,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柳明远虎口发麻。另有三人绕过正面交锋,直扑马车。

宋清透过车窗缝隙看清了来势。

三丈。两丈。一丈。

她松开揽着宋暖的手,从袖中摸出吴伯昨夜塞给她的那个小瓷瓶。不是药粉——是极细的草木灰,混了些辛辣的草药粉末,本是老人让她防身驱虫用的。

此刻却另有用途。

当第一只手探入车窗的瞬间,宋清将那把灰粉猛地扬出!

“啊——!”

那刺客惨叫着捂住双眼,踉跄后退。灰粉入眼如刀割,他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宋清没有犹豫,捡起那把匕首,反手削向第二只伸进来的手,战场上练出来的简洁手法,没有花哨,只为逼退。

第二人躲闪不及,虎口被划开一道血口,惊怒交加:“这娘们会武!”

“不会武。”宋清将匕首横在身前,将宋暖挡在身后,声音沉静如冰,“但是杀过人。”

她的目光扫过车外,心跳如擂鼓,脑中却异常清醒。

刺客有八到十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不是流寇,是死士。柳明远三人已被缠住,护院的车夫老王倒在辕马旁,生死不知。对方已经探明车内只有女眷,下一波攻击只会更凶猛——

一支羽箭从后方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了正欲再次扑向马车的刺客后心。

那人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便直直扑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

巷口阴影处,一个佝偻却矫健的身影如同捕猎的苍鹰,从房顶一跃而下。他手中的猎弓比寻常硬弓更长,拉弦、搭箭、放箭,三连珠一气呵成,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每一箭都正中目标咽喉或后心,绝无虚发。

是吴伯!

老人一言不发,脸色铁青,那双平日温和浑浊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是北疆深冬的冻土。他边射边逼近,脚下步伐迅捷无声,仿佛又变回了当年在深山老林里追踪猎物、与猛兽周旋的猎人。

又一名刺客应声倒地。剩下几人终于意识到遇上了真正要命的硬茬,攻势为之一滞。

“吴爷爷!”宋暖终于从母亲怀中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吴伯没有应声,只是将弓弦拉满,箭尖直指为首那持双戟的刺客头目。老人右手的虎口因连发数箭已震裂,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淌下,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呼吸稳如磐石。

那刺客头目与吴伯对视片刻,眼中闪过惊惧与犹豫。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骤然亮起数十点火光,密集的马蹄声如惊雷滚过青石板。柳明远带着的羽林卫援兵终于到了。

“杀——!”

为首的刺客头目厉声下令,却不是“冲”,而是“撤”。

剩下的残兵立刻四散奔逃,翻墙、钻巷、隐入夜色。然而柳明远带来的不是普通巡卒,而是韩元敬麾下精挑细选的皇城司好手,早将四周街巷围得水泄不通。一场围猎,反客为主。

宋清从马车残骸中站起,双腿发软,却仍稳稳地将宋暖护在身后。

“娘……”宋暖的声音细如蚊蚋。

“没事了。”宋清低头,看见女儿煞白的脸,看见她紧攥着自己衣角、指节发白的手,声音放得很柔,“暖儿,没事了。”

宋暖没有哭。

她只是紧紧依偎着母亲,用力点了点头。

柳明远快步奔来,满身血迹,有敌血,也有自己肩头被划伤渗出的。他单膝跪在宋清面前,声音沙哑:“宋姨,我来迟了。”

“不迟。”宋清扶起他,目光扫过狼藉的街巷,扫过倒在血泊中的刺客,扫过被吴伯射杀的那几人,“有活口吗?”

“留了三个。”柳明远咬牙,“跑不掉。”

吴伯拄着弓,慢慢走过来。他右手的血还在滴,在青石板上溅出细密的红点。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宋暖和宋清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见血,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背骤然塌了些许。

“吴伯。”宋清握住他流血的手,“您受伤了。”

“皮肉伤。”老人声音干涩,“无妨。”

他没有说的是,他从榆林巷一路跟到宫门,在寒风里守了整整四个时辰;没有说的是,方才那三连珠,他年轻时在山林里练了二十年,为的是养活一家老小,如今这把年纪,每拉一次弓,肌腱便撕裂一分。

他只是低头,用那块随身带了三十年的旧帕子,慢慢缠住流血的手掌。

当夜,榆林巷宋宅灯火通明。

太医来过,给吴伯包扎了伤口,又给柳明远上了金疮药。那三个活口被押入刑部大牢,没熬过三更便招了,是承恩王府豢养多年的死士,奉命刺杀。名单上除了宋清母女,还有柳承宗、韩元敬、以及那位即将出任主审的刑部侍郎。

第二日清晨,宫中传出旨意:承恩王削爵幽禁,淑惠太妃贬为庶人迁出宫闱,一干党羽按律严惩。绵延十五年的冯阁老旧案,终于盖上定谳的朱印。

宋清接到消息时,正在吴伯房里换药。

老人靠着引枕,面色因失血有些苍白,精神却出奇平静。他听完宋清转述,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闺女、女婿、外孙的仇,报了。”

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进深潭,涟漪散尽,再无痕迹。

宋清握住他粗糙冰凉的手,没有说“节哀”,没有说“您还有我们”。她只是静静地陪老人坐着,看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年初二,柳明远带着厚礼登门,说是代父亲给吴伯赔罪、道谢。老人摆摆手,只说了一句话:“柳国公不欠我什么。我护着清丫头,不是为别人,是为我自己。”

柳明远一怔,随即郑重起身,对着吴伯深深一揖。

年初五,苏婉的绣会帖子送到宋宅。宋暖捧着那张洒金花笺,看了很久,抬头问母亲:“娘,我能去吗?”

“能。”宋清抚了抚女儿鬓边的碎发,“你只管好好绣你的花。外面的事,有娘。”

宋暖垂下眼帘,安静片刻,忽然轻声说:

“娘,那天在马车里,我怕极了。但我一想,您在我身边,我就不那么怕了。”

她的声音平静。

“以后我也会像娘一样,护着哥哥,护着吴爷爷,护着想护的人。”

窗外的腊梅开得正好,幽香隔着窗纱隐隐飘来。宋清看着女儿沉静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那些刀光剑影、血与火,都没有在这孩子心里留下阴翳。

【钩子:宋暖绣艺声名渐起,平远侯府的邀约,是赏识,是试探,还是某种缘分的开端?柳明琮的心脏隐忧如悬顶之剑,宋清与吴伯竭尽全力,又能为他争来多少平安岁月?】


  (https://www.lewenn.cc/lw59443/5153592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